宁安如梦63
巫灵月留宿谢府,房间就在谢危隔壁。
也许是有些认床,也许是因为其他,巫灵月躺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迟迟不能入睡。
数羊数了不知几遍,这才陷入梦乡。
一觉睡醒,巫灵月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环境,这才想起自己昨夜留宿谢府。
看着天色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但肯定是睡过头了。
她猛的起身,穿戴好后,用暖炉上还有余温的水稍稍洗漱,打开房门。
就看见谢危手持一本书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静静的看着,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正和巫灵月的视线对上。
刹时如天光放晴,春暖花开。
挺拔如松的清冷公子冰消雪融,带着一身温暖人心的笑容向自己走来。
“谢少师。”
谢危靠的太近,巫灵月有些不自在的退后一步。
谢危看着巫灵月下意识的动作,眼神暗了暗,知道自己是有些急了。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用过早饭我让刀琴送你回去。”
——
回到柳木巷,巫灵月心情还有些浮动。
打理完药田后,便拿起长剑开始练剑。
直练得浑身出汗,这才停下,然后烧水沐浴。
翌日。
巫灵月心里惦记着给谢危熬制药丸,一早便出门去买了需要的药材。
回来的途中,竟然遇见了沈玠。
“小月姑娘。”
巫灵月回身看去,正看见沈玠骑着一匹枣红大马,拉着缰绳,马儿缓缓在她面前停下。
看着沈玠动作潇洒的飞身下马,她有些惊讶的看着来到自己面前的沈玠,“沈公子?”
巫灵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下马的随从兼侍卫。
这么一大早的,这是要去哪?
“小月姑娘,真巧。”
沈玠今日心情应该不错,巫灵月看着沈玠的小脸心想。
“是啊,好巧啊。你这是?”
“今日十五,我正要去悬空寺听经,没想到能遇见小月姑娘。”沈玠说到的悬空寺的时候,他隐晦的打量着巫灵月的反应。
“哦,今日十五啊,我倒是忘了。沈公子既然要礼佛,灵月便不打扰了。”
如今沈玠的身份已经在她面前过了明路,面对一个天潢贵胄,巫灵月也不能再装作不知,实在不知如何相处。
她倒是能以平常心看待别人,可在这个社会下,她的平常心在别人眼中就有些不平常了。
沈玠见巫灵月似乎没有额外的反应,心里有些失望。
看着少女客气疏离的眼神,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他从怀里取出一块手帕递到少女面前,“小月姑娘,这是不是你丢的手帕?”
看着眼前叠得整齐的手帕,还有那熟悉的花纹,巫灵月惊呼一声。
“原来在你这里!”
说着就伸手去拿。
可手伸到一半,巫灵月便想了起来。
这手帕对于沈玠来说,可不是单纯意义的一张手帕,她顿时便缩回了手。
“沈公子,你这手帕是哪里来的?”
她有些不能确定,这条手帕是不是她弄丢姜雪宁的那一条。
见巫灵月看见手帕的反应,沈玠脸上的笑容柔和中有着欣喜。
“上次在层霄楼遇见小月姑娘,那时候小月姑娘落下的,我捡到后,一直没有机会还给小月姑娘。”
巫灵月看着沈玠看自己明显不一样的眼神,他刚才说的话飞快的在脑子里略过。
悬空寺…
原来,沈玠是误会自己是和他相遇的那个人了。
这可不行,沈玠这人不错,她也不图谋他什么,也没有想骗别人的感情。
“沈公子恐怕误会了,这手帕不是我的,是阿宁姐姐落在我那的。上次我带着手帕就是想去还给她,只是不小心弄丢了。没想到是被沈公子捡到了,倒是要谢谢沈公子。”
巫灵月接过手帕道谢。
明明是很是寻常的话,却在沈玠心里激起了波澜。
那个人…
原来是姜二姑娘吗?
巫灵月看着沈玠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他恐怕又误会了。
不过这和巫灵月无关,反正姜雪宁会告诉他真相的。
——
又到了每月固定是谢府的日子。
巫灵月到了谢府后,才从阿平口中知道谢危去了勇毅侯府,今日正是勇毅侯世子行冠礼的日子。
巫灵月恍然,原来时间已经到了这里了么。
想到勇毅侯府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便知道谢危近日恐怕都要为此奔波,和阿平打了声招呼,巫灵月直接打道回府。
行至半途,片片雪花从天空飘落。
巫灵月停住脚步,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纹理清晰的雪花在掌心消融。
不知道怎的,她的心情有些烦闷。
今日勇毅侯府蒙冤,谢危应该不好过吧。
脚有些冷,路过一家饭馆,巫灵月进去要了一碗鸡汤馄饨。
巫灵月竖着耳朵听着隔壁桌的人谈论勇毅侯世子冠礼的事情,语气之中不乏羡慕之意。
这些人若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羡慕?
心里有些担心谢危那厮,顿时觉得碗里的鸡汤馄饨也不香了。
没吃两口便放了勺子,结了账。
脚步匆匆的走在长街上,心里想着谢危,脚步也不自觉往谢府方向走去。
走出几米,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她现在去找谢危做什么?
先不说谢危不在府里,就是在,她要说什么?去安慰他?
她可是不应该知道谢危和燕家的关系才对,她去安慰什么?
侧头看见旁边正好是一家布庄,脚步一转,便进了店。
家里用来练习升级的布料和绣线都快用完了,正好买些回去。
到车行叫了马车,回到家中,巫灵月把桌子清理出来,将布匹铺在上面开始裁剪。
布匹被均匀的裁剪成手帕大小的方块。
绣手帕,这是她几经试验后,得经验最合适的方式。
雪更大了。
望着轩窗外随风乱舞的鹅毛大雪,巫灵月把绣了一半的手帕放进针线筐里,心始终难以平静。
她知道,她的心湖里如今多了一个叫谢危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