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
但就在他与白战激烈交锋的同时,他的一部分计算力,或者说,他本体通过切片投注的一部分注意力,却悄然锁定在祭坛内的雷利尔身上。
多托雷从不完全信任任何人,尤其是雷利尔这种被执念驱动的疯子。他清楚地知道,记忆覆写仪式进行到关键时刻,雷利尔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一旦外界压力过大,或者仪式出现任何他无法接受的“瑕疵”,这个疯子很可能做出不理智的行为,甚至可能反过来破坏仪式,攻击作为仪式主导者的自己。
因此,虽然表面上他在全力抵挡白战,但暗地里,他早已在祭坛的能量矩阵中埋下了几个隐蔽的后门程序。一旦雷利尔有任何异动,试图对他不利,这些程序会立刻启动——可能是瞬间抽空矩阵能量导致仪式崩溃,也可能是引爆部分深渊能量造成混乱,甚至可能直接对雷利尔发起一次针对性的精神冲击。
防备,早已悄然布下。只是,只要雷利尔不越线,这些后手便永远不会被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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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坛内,雷利尔对多托雷的暗中防备一无所知。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矩阵中心的那道身影上。
矩阵的光芒越来越盛,荧的身体被托浮到半空。她原本紧蹙的眉头已经舒展开,脸上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平静。属于“荧”的坚毅、灵动、以及与空相伴旅行的温暖记忆,正在被大量涌入的、关于“索琳蒂丝”的片段所覆盖、替换。
她看到了漫天繁星下,一个暗紫色长发的男子(雷利尔)对她伸出手,笑容温柔;她感受到了失去重要之物的撕心裂肺的痛苦;她内心充满了对“复活”、对与爱人重逢的极致渴望……这些陌生的情感和记忆,正疯狂地挤占着她原本的意识空间。
“荧”的存在感越来越稀薄,而“索琳蒂丝”的轮廓,正在这具完美的躯壳中,被一点点塑造出来。
雷利尔痴迷地看着这一幕,口中无意识地喃喃:“快了……就快了……索琳蒂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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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围战场,在空不要命般的冲击和众人的合力下,最后一只狂猎幽徒被迪希雅的烈焰巨剑斩灭。
“走!”空毫不停留,胸前的“心雷锚定”光芒大放,强行在那被雷利尔加固、又被白战和多托雷战斗余波搅得更加混乱的空间迷障上,撕开了一道短暂的通道!
众人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下一刻,他们终于踏上了骸骨祭坛所在的区域!
第一眼,他们就看到了悬浮在矩阵中心、表情空灵的荧,以及站在祭坛边、眼神狂热的雷利尔。
第二眼,看到了正在与白战激烈交战的多托雷切片。
“荧!!”空目眦欲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妹妹的气息已经微弱到近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而令他心悸的波动。
雷利尔猛地回头,看到闯入的众人,尤其是看到空那与他妹妹如出一辙的金色眼眸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被惊扰好事的极致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虚与慌乱。
“你们……休想阻止我!”雷利尔咆哮着,暗紫色的星辰之力如同海啸般向他汇聚,整个祭坛的能量都开始暴走!
而矩阵中心,似乎是受到空那一声饱含情感与熟悉的呼唤刺激,荧那空洞的双眼,极其微弱地、难以察觉地眨动了一下,一丝极其淡薄的金色光芒,在她眼底深处挣扎着闪烁了一下,旋即又被汹涌的紫色能量淹没。
空那一声饱含血泪的呼唤,如同利箭穿透祭坛上嘈杂的能量嗡鸣,也穿透了正在被强行构筑的“索琳蒂丝”人格外壳,触及了那被压抑至意识最深处、几乎消散的“荧”的本源。
就是那一瞬间的波动!
荧悬浮在半空的身体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她那原本空洞茫然的双眼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挣扎,闪烁了刹那。她的嘴唇似乎想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与周围狂暴的幽紫色能量格格不入。
这细微到极点的变化,却被紧紧盯着她的空和雷利尔同时捕捉到了!
“荧!坚持住!哥哥来了!”空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狠狠攥住又松开,希望与愤怒交织,胸前的“心雷锚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稳定光芒,为他驱散着雷利尔散发出的沉重威压。他不能再等了!
“你们……休想夺走她!”雷利尔则如同被触及逆鳞的凶兽,空的出现和荧那滴眼泪,仿佛在无情地嘲讽他正在进行的“创造”。他狂吼一声,不再理会仪式的细微调整,将全部的暗紫色星辰之力爆发出来!
“星辰悲鸣!”
整个骸骨祭坛剧烈震动,祭坛上空,混乱的星空背景仿佛被撕裂,无数道凝聚着悲伤、死寂与毁灭意志的暗紫色流星凭空生成,带着凄厉的尖啸,如同暴雨般向着闯入的空一行人倾泻而下!每一颗“流星”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撕碎寻常魔物的恐怖力量,覆盖了整片区域,避无可避!
“小心!”白战在与多托雷切片的缠斗中抽身怒吼,玉璋护盾的光辉极力扩张,试图为同伴抵挡。
“来不及全面防御!”迪希雅格开多托雷射出的一道腐蚀性能量束,脸色凝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呵,”芙宁娜却轻笑一声,她向前一步,异色双眸中流转着看穿一切的睿智,“沉浸在自我悲伤中的星星,早已失去了真正的光辉。不过是……虚假的眼泪罢了。”
她并未做出任何夸张的动作,只是优雅地抬起了手,掌心向上。精纯而浩瀚的水元素力以其为中心荡漾开来,并非攻击,也非硬抗,而是在众人头顶展开了一片流动的、如同镜面般的“水之镜”。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携带着毁灭气息轰击而下的暗紫色流星,在触及这片看似脆弱的水镜时,竟如同投入水面的倒影,激起了圈圈涟漪,其蕴含的狂暴能量仿佛被“折射”、“分散”,大部分威力被诡异地偏斜开来,轰击在众人周围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深坑,却未能对核心区域的众人造成致命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