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
晨光透过休息室窗户的薄纱,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短暂的商议结束后,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众人各自寻了地方休息。芙宁娜几乎是在迪希雅的搀扶下回到临时安排的房间,头一沾枕头便陷入了沉眠,力量的透支让她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更添了几分透明感。
荧虽也疲惫,但纷乱的思绪却让她难以安眠。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空的影子、多托雷冰冷戏谑的语调、还有那未知的“盛宴”和“特别座位”,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旋转。最终,她索性起身,轻轻推开门,走到冒险家协会后院的小花园里。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清新,稍稍驱散了脑中的混沌。她意外地发现,菲林斯并未休息,而是独自站在一株老树下,望着天边逐渐明亮的云霞,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卷。
“睡不着?”菲林斯没有回头,却仿佛早已察觉到她的到来。
“嗯,”荧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沙哑,“太多事情想不明白。”
“担心你哥哥?”菲林斯侧过头,那道眉骨上的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清晰。
“有一部分是,”荧坦诚道,“但更让我不安的是多托雷和雷利尔的目的。他们似乎……并不急于隐藏,反而像是在引导我们,或者至少,不介意我们知晓他们的部分计划。”
“聪明的判断。”菲林斯将烟卷收起,目光锐利,“‘博士’此人,痴迷于他的‘实验’,而一场完美的实验,往往需要‘观察者’,甚至需要‘变量’的互动。你和芙宁娜女士,或许就是他精心挑选的‘变量’。至于雷利尔……”他顿了顿,“猎月教的教义扭曲而狂热,他们追求某种形式的‘升华’或‘献祭’,一个盛大的仪式需要观众,也需要祭品。你哥哥,还有你,可能同时兼具了这两种角色。”
这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让荧心底发寒,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可能性。
“我们必须跳进去吗?明知道可能是陷阱。”
“有时候,陷阱是唯一通往真相的道路。”菲林斯的声音沉稳有力,“关键在于,我们是否做好了撕破陷阱的准备。”他看向荧,“你的力量,还有你身边聚集的这些人,包括那位状态不佳却意志坚定的水神,都是他们计划中的变数。利用好这些变数,我们未必不能反客为主。”
他的话像是一块定心石,让荧翻涌的心绪平复了些许。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时,派蒙揉着惺忪的睡眼飘了出来,嘟囔着:“荧,我好饿……咦?菲林斯先生也没睡吗?”
“这就去让协会准备早餐。”菲林斯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她们。
半日的休息时间匆匆而过。午后,众人在休息室再次集结。芙宁娜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她换了一身轻便些的衣裙,异色瞳中重新凝聚起神采。迪希雅检查着她的巨剑“钟剑”,白战则默默擦拭着他的长枪。郭璃安静地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枚璃月风格的符箓,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菲林斯带来了新的情报和几份准备好的行囊。
“根据我们执灯人外围哨点的最新回报,以及白战阁下提供的关于法尔伽大团长动向的信息,结合空留下的痕迹路径分析,”他摊开地图,指向伦渡岛北部一片被标记为“空寂走廊”的相对狭窄的区域,“他们的最终目标,极有可能指向这里——赤砂裂谷深处的‘空寂走廊’。”
“空寂走廊?”派蒙飞近了些,看着那片地图上绘制着无数交错沟壑和危险标记的区域,小脸皱成一团,“听名字就很可怕!”
“那里是古战场遗址,元素力混乱,空间结构不稳定,遍布着危险的古代机关和狂暴的魔物。”菲林斯解释道,“更重要的是,执灯人的古籍中有零星记载,猎月教在古代的某个时期,曾将那里作为重要的祭祀地点。那里的环境,非常适合进行一些……需要庞大能量和特殊地脉节点的禁忌仪式。”
“法尔伽的线索也指向那边。”白战抱臂说道,“他追猎的那个猎月教高层,最后消失的方向也是裂谷。我和郭璃会与你们同行,直至与法尔伽汇合。”
“很好。”菲林斯点头,然后开始分配任务和物资,“迪希雅女士,你熟悉沙漠环境,负责前锋侦查和地形判断。白战阁下,郭璃小姐,侧翼的安全和策应就交给二位。旅行者,派蒙,你们是核心,需要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深渊力量和愚人众造物。芙宁娜阁下……”他看向水神,语气带着尊重与谨慎,“请您暂时保存实力,作为关键时刻的策应和支援,您的力量对于净化那种污秽的灵魂能量至关重要。”
芙宁娜优雅地点了点头:“我明白。”
菲林斯又拿出几枚特制的元素抵抗药剂和通讯用的符石分发给众人:“那边环境恶劣,这些或许能帮上忙。符石可以在短距离内传递简单信息,但进入裂谷深处后,可能会受到干扰。”
准备妥当,气氛凝重而坚定。每个人都清楚,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比星砂滩更加险恶的境况。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队伍便悄然离开了那夏镇,向着南方那片弥漫着不祥气息的空寂走廊进发。
脚下的土地逐渐从坚实的土路变为松软的沙砾,再变为遍布嶙峋怪石的戈壁。空气变冷,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远方的天际,暗褐色的岩层如同巨兽的獠牙,狰狞地撕裂大地——空寂走廊,已然在望。
荧走在队伍中,感受着前方那片土地传来的混乱而强大的元素波动,握紧了手中的剑。哥哥的踪迹、敌人的阴谋、同伴的信任,所有的一切,都将在那片千沟万壑之中,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