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拳头变硬的报告
无咎的神色是罕见的凝重,他平日里的跳脱与戏谑消失无踪,压低了声音:“我们在清剿帕哈岛残余势力、搜查桑多涅留下的资料时,发现了一些……非实验性的往来信件和资金流水。其中部分,指向了璃月境内,甚至……是部分受害者的家庭。”
郭璃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无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压抑的冷嘲,“并非所有‘失踪者’都是被强行掳走的。有那么一小撮人,是他们的亲生父母,主动签下了‘自愿参加至冬国海外劳务项目’的协议,甚至收了大笔的‘安家费’,亲手把孩子送上了愚人众的船。”
郭璃猛地站起身,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着无咎:“他们……不知道那是去做什么吗?!”
“协议写得冠冕堂皇,什么‘高风险高回报’、‘新型能源勘探’、‘身体适应性改造’……愚人众的骗子手段高超,那些父母要么是真蠢,要么是利欲熏心,选择性眼瞎耳聋!”无咎的语气愈发冰冷,“我们审讯了一个中间人,他交代,有些父母甚至明确表示:‘孩子不听话,性子野,送去吃点苦头,磨磨性子,能赚大钱回来更好’。”
“混账!”郭璃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墙体微微一震,留下几道裂痕。她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比面对桑多涅时更盛的怒火,“那是他们亲生的骨肉!不是可以随意打磨修理的物品!就为了……为了‘听话’?为了摩拉?”
无咎沉重地点头:“更讽刺的是,根据截获的名单,这批‘自愿’送去的孩子,在实验中的死亡率反而最高。因为他们‘不听话’,反抗意识强,排异反应格外剧烈,对桑多涅而言,反而是‘劣质素材’,处理起来毫不手软。”
病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楚凝微弱的呼吸声。窗外,代表警戒与复仇的钟声仍在隐约回荡,而此刻这钟声听起来却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郭璃缓缓坐回椅子,握住楚凝的手,那手的温度似乎都无法驱散她心底泛起的寒意。她以为自己面对的是至冬的残忍和桑多涅的扭曲,却没想到,背后还有来自“家”的冰冷刀刃。
“帝君和璃月七星都知道了吗?”她哑声问。
“莫问师兄已经去禀报了。”无咎道,“这事……比我们想的更脏。外部之敌可刀剑相向,内部之蠹……尤其是这种,难办。”
确实难办。那些父母的行为令人发指,但从律法层面,他们或许真的只是“被骗签订了劳务合同”,甚至可以用“不知情”来狡辩。至冬国的手段狡猾地钻了空子。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钟离缓步走入,他显然已经知晓了一切,金色的眸子里沉淀着一种深沉的、近乎压抑的平静。他先是看了一眼沉睡的楚凝,感知了一下她的状态,才将目光转向郭璃和无咎。
“帝君……”郭璃起身,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钟离微微抬手:“情况,我已知晓。”
他走到窗边,望着璃月港的万家灯火,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却比任何雷霆怒喝都更令人心悸。
“璃月的根基,在于契约,在于家庭人伦。”钟离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却带着千钧之力,“自愿贩卖子女,违背人伦,践踏最基础的契约精神。此风,绝不可长。”
他转过身,目光如岩锋般锐利:“无咎。”
“属下在!”
“将与此事所有相关的‘协议’、资金流水、中间人口供,悉数整理移交律法厅。告知他们,凡查证属实者,无论其如何狡辩‘不知情’,均以‘叛国罪’与‘贩卖人口罪’论处,从严从重,绝不姑息。”
无咎精神一振:“是!”
钟离继续道:“即刻起草告璃月全民书,将此案真相、这些父母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们的下场,明示天下。以儆效尤,正本清源。”
“是!”无咎领命,立刻转身去办。
钟离的目光再次落在郭璃身上,语气稍缓:“郭卿是否觉得,如此处置,仍难消心头之恨?”
郭璃咬牙,诚实地点了点头。一想到可能有孩子是被父母亲手推入火坑,她就觉得任何惩罚都显得不够。
钟离缓缓道:“法律能审判其行,却难诛其心。真正的惩罚,并非仅来自律法。当他们的名字与行径公之于众,为千夫所指,被万人唾弃,余生皆活在悔恨与耻辱之中,家族蒙羞,亲朋背离……这才是对他们最彻底的惩罚。”
他看向病床上的楚凝:“而我们要做的,是守护好那些值得守护的人。比如她,比如那些被解救回来的孩子。让他们知道,璃月抛弃了他们一次,但绝不会抛弃第二次。璃月,终究是他们的家。”
郭璃深吸一口气,纷乱的心绪在帝君沉稳的话语中渐渐平定,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我明白了,帝君。”
钟离颔首:“照顾好她。外面的风雨,自有我们来挡。包括这……来自‘家’内部的阴霾。”
帝君离开后,郭璃重新坐回楚凝床边,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
“等你好了,师父带你去看澄澈的蓝天,去吃热乎的烤吃虎鱼,去听云先生的新戏……那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
与此同时,在奥藏山山脚下……
“我*璃月粗口*的!无咎这家伙太仁慈了!”
在一旁的白战听到籍羽那接近于野兽怒吼的声音,不但没有劝劝,反而搞起了火上浇油这一套。
“我记得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社死也是死。”
籍羽闻言,已经变硬的拳头开始松动。
“虽然话是这样说的,但我还是反感没有证据就给人泼脏水的。”
“老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啊?你再说一遍?”
“我能理解。”
白战看到籍羽已经掏出自己家伙事,已经做好了应对被追着打的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