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
“经济和技术制裁？这可比直接动刀动枪更让那群疯子肉疼。不过，我喜欢。”莱欧斯利还是依旧用玩世不恭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仅仅是开始。”那维莱特的眼神锐利如刀，“通知各国的枫丹使馆，将愚人众在帕哈岛的所作所为，特别是利用他国公民进行禁忌实验的证据，有选择地披露出去。他们不该只在璃月和枫丹付出代价。”
雨，不知何时下得更大了。沫芒宫外的天空阴沉一片，仿佛积蓄着一场席卷大陆的风暴。
而在璃月港，不卜庐特制的病房内。
楚凝在阵法的微光中不安地扭动着头，发出痛苦的呓语。郭璃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用浸湿的纱布轻轻擦拭她额头的冷汗和未覆盖晶石部分的皮肤。
“帝君。”郭璃起身。
钟离微微摆手，目光落在楚凝身上。他走近，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极为纯粹、温和而浩瀚的鎏金色岩元素光芒，轻轻点在那暗紫晶石与正常皮肤的交界处。
光芒流转，那狂暴的邪眼能量似乎遇见了绝对的上位者，瞬间变得驯服了一些，搏动的不祥光芒也略微减弱。楚凝紧蹙的眉头仿佛舒展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钟离收回手，声音沉稳，“邪眼之力已与她的骨血神经深度交融，蛮力剥离确会致命。但万物相生相克，此力虽恶，亦是一种‘能量’。”
他看向郭璃：“有两种方法。其一，寻找至纯至净的生命能量之源，以温水煮蛙之势，经年累月，徐徐净化替换，但这需要时间，且源头难寻。其二……”
钟离顿了顿：“引导它，掌控它。在此之前，并非没有驾驭诸恶、化为己用的先例。但这条路更为凶险，需绝强的意志力，于她，于引导者，皆是考验。”
郭璃没有丝毫犹豫：“请帝君示下，无论哪种方法，需要什么，我去找！需要做什么，我来扛！”
“眼下，先以阵法与草药稳住她的情况，抑制痛苦。我会每日来此，以神力安抚她体内躁动的能量，为其重塑经络根基。至于后续……”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屋舍，望向至冬国的方向。
“…待璃月与诸国的‘回礼’送达，让罪魁祸首付出应有的代价后，我们再行决定最终方案。或许那时，会有新的转机。”
“谢帝君。”
钟离转身离去前，留下最后一句话：“告诉她，让她安心休养，外界的风浪，自有我们为她挡下。”
门轻轻合上。郭璃坐回床边，紧紧握住楚凝那只温热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生命力。
璃月港，月海亭地下三层。
这里并非寻常官员所能踏足之地，空气冰冷而干燥，弥漫着陈旧卷宗和微弱元素力残留的气息。无数光屏悬浮半空，流淌着来自提瓦特各处的加密信息流。此处是无咎的影卫营的分部之一。
无咎站在最大的光屏前，指尖划过，调出近三个月内璃月全境的异常人口失踪报告。数据繁杂，但经过初步筛选，十数起案件被高亮标注——失踪者皆无绑架痕迹，无财务纠纷，仿佛人间蒸发，且多集中在层岩巨渊周边及北部沿海区域。
“时间点太巧合了。”夜兰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与楚凝失踪案，以及帕哈岛基地活跃的时间段高度重叠。”
白战站在一旁，抱着手臂，脸色阴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愚人众那帮杂碎，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
无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指尖有节奏地敲着扶手，闭目沉思。忽然，他睁开眼：“吴永。他既然能泄露楚凝的行踪，未必不会经手其他‘货物’的转运。他的关系网、他手下那些人，就算他倒了，树倒猢狲散，但散落的猢狲，总知道些秘密。”
夜兰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无咎前辈的想法与我一致。我已经‘请’了几位吴永的前任心腹和账房先生来‘喝茶’了。还是要麻烦三位前辈。”
白战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厉色：“交给我。”
“咳咳……”
故作咳嗽的是莫问，他不担心白战能问出一二三，唯恐白战能把人给“审”死。
一小时后，隔音绝佳的审讯室内。
曾经在吴永手下掌管灰色账目的老账房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地看着无咎慢条斯理地戴上黑色的手套。无咎甚至没动用任何刑具，只是拿起自己的野史资料，专挑他们瞒不住的地方去说，而且是连楼上都能听见那种。
至于，真假……重要吗？
不重要，能让他们招供才是重点。
“我说！我全都说！”心理防线在极致恐惧下瞬间崩溃，“吴、吴大人……不，吴永他确实吩咐过，有几批特殊的‘矿工’和‘实验素材’，不能走明路，也不能记录在常规账目上！”
“路线。交接人。”无咎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烙铁又逼近了一寸。
“从……从层岩巨渊西侧的废弃矿道三号口出来，走水路！用伪装成运石料的船！到孤云阁附近……有、有至冬国的船接应！交接的人……我只知道一个代号叫‘海蛇’！每次都是他！他左手手背有一道很深的疤，像是被什么野兽咬的！”
几乎同时，夜兰这边也有了突破。另一名负责协调运输的小头目在某种致幻熏香的作用下，眼神迷离地吐露了更多细节。
“……不止层岩巨渊……还有从沉玉谷那边送来的……身体强壮的农夫或者流浪汉……‘海蛇’很挑剔，不要病弱的……说是送去‘开凿新天地’……报酬很高……但我们都知道，送走的人，从来没回来过……”
夜兰快速记录，眼神锐利：“沉玉谷的输送点在哪？”
“……南码头……第七号仓库……半夜……有印着愚人众徽记的箱子运进去……但出来的箱子……重量不一样了……”小头目的声音逐渐模糊，昏睡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