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21
两人一路走朱佑霆一路盯着宋墨瞧,宋墨也看天看地看马看路,就是不看他。
宋墨出于一些隐秘而不可说的心思,朱佑霆则是努力的想要瞧出宋墨死藏着不给他知道的秘密。
越是避着他,越是想知道。
两匹休息了大半天的马依然没有迎来大显身手的时刻,只能踢踏踢踏慢慢的被两个人牵着走。
走了不知多久,宋墨忽然问出了话,有点突然,朱佑霆愣了一下才回答。
朱佑霆:啊,没什么事了,就是没想到原来吃鱼是一件风险这么大的事。
宋墨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奇怪的看着他。
宋墨:风险?这么说倒也没错,可是小孩子都知道吃鱼得小心刺,你…
朱佑霆:哦,以前都是跑旱地走商,鱼离了水就不能活,不好运输不好存放,吃的少。
宋墨:嗯。
宋墨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又不放心的接着嘱咐。
宋墨:那你以后可得小心点,还好我这是海鱼,多为大刺,要不是这两条鱼个头不是很大,你刚才那一口下的又太大,不然轻易不容易刺着。可若是吃河鱼就不一样了,鱼刺多如牛毛,还细的很,可千万不能这么大口的吃,要一点点的…哎,算了,你以后还是尽量别碰吧,我见过有人吃鱼直接把嗓子给吃坏的。
朱佑霆:好。
朱佑霆真诚的点头,他也算是第一次感受到鱼刺的威力。
鱼他肯定是吃过的,以他的身份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不过鱼刺这种容易吃出问题,损伤他们这些贵人主子身体的东西,无论是皇宫膳房的人亦或是他王府厨房里的人,都绝不可能让鱼刺出现在他的膳桌上。
虽然他并不总是留在王府之中,可他刚才对宋墨所说的也全非虚言。
百姓们倒或是自己去钓鱼打渔,或是偶然碰到市集里有人在卖,去买了来打打牙祭。
军队这种需要大批量采购食材的地方是绝对不可能买鱼的。
所以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鱼是有刺的。
有了今晚这不太美好的经历,以后吃鱼他只怕都膈应的慌了。
虽然知道膳房绝对不敢把有刺的东西端到他面前来。
世上好吃的千千万,山珍海味他要什么有什么,也不用非得揪着一条鱼不放。
这么一想来,朱佑霆忽然又觉得他能够托生在他们老朱家已经是一件足够幸运的事,命真的是够好的了。
天潢贵胄并不仅仅是说说那么简单,下到路边黔首,上到将军豪杰,都得跪在他们一家脚下叩首忠心。
他心里因为种种不公和猜忌对父皇的怨恨,在别人看来或许只是日子过得太好的无病呻吟。
这片土地上还有太多人为了吃一口饱饭,穿一件暖衣而挣扎。
相比之下,他的委屈算得了什么。
可他本就生来跟旁人不同,这几年走遍辽东各地,见惯了百姓疾苦,并没有对他内心的打算产生些许动摇。
他的心事,何须旁人体谅。
抬头看了看天,丑时三刻了,以他俩现下的脚力,等走到渔村,军营送货和镇上来运货的也该到了。
宋墨注意到朱佑霆的动作,跟着抬头,立刻就反应过来,连忙站定,拉过朱佑霆就想抬人上马。
宋墨:这么晚了,你明天一大早还得赶路,怪我疏忽,现在跑快点回去,哪怕睡上一个时辰也是好的。
朱佑霆:算了。
朱佑霆反手拉住宋墨,一直拉着人走到边上,将马拴树上,将人拉到一块大石上并排坐下。
朱佑霆:知己难得,这样彻夜长谈到天明只怕就此一回了,你都不怕违反军规,我不过是劳累一点,算得了什么。
宋墨全副心神都在被朱佑霆牵着的手上,然后又听朱佑霆以他为知己,深以为然的同时又心下熨帖,笑着回握住朱佑霆的手。
宋墨:能再讲讲你在辽东走商的见闻吗?光顾着打海匪了,我没去过那里,可那是北方边境,外面就是女真和瓦剌,总有一天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