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历经两朝的细微秘事（96）

许是有心人的刻意安排，薛烨被罚一事传的人尽皆知，如今人人都知道他是因为得罪了慕小乔而被圣上责罚禁闭。众人在看好戏之余也心生惊讶，不过是和一个罪臣之女起了口角之争，圣上竟然选择维护她，责罚了薛家。

想当年慕家满门被灭，唯独这个女儿留了下来 ，原本以为不过是皇恩浩荡给慕家留下了一丝血脉，现在看来，倒是真的疼爱怜惜。

旁人不知这其中的奥秘，小乔却是早有猜测。京城纵然水深，但有这个能力搅弄风云，在暗中操控一切，又和薛家不对付的人，除了谢危也再没有其他人了。

谢危也看出她并非只是想出口气，而是为即将到来的燕临冠礼先解决一个不安定的因素，此举也是正中他的心思。只是他也知道，答应了燕侯爷在冠礼那日为燕临赞冠，有些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不过这个秘密总是要被她知道的。

而另一边，小乔在家中也是忧思心乱，因为就在昨日，她去皇宫见沈芷衣说起燕临冠礼之事回来，途径御花园，遇见郑保在园子里等她。

他是知道慕小乔进宫后特意在这里等，而后领着她去见了一个人，住在掖庭局里的老太监。宫中这些太监们年纪大了，都会被主子厌弃，很多事情都做不了，最后的归处便是留在掖庭局里苦苦煎熬等死。

听郑保说，这个老太监他是先皇时就在宫里的奴才了，历经两朝，如今年龄大了，就一直住在这掖庭局里，靠着残羹冷炙苟延残喘的度日。

从他口中，慕小乔得知当年先皇登基也是历经兵变战乱，他与自己的父亲是好友，一路扶持着他登上王位，为他四处征战，平定天下，有从龙之功。

圣上曾允诺，来日坐拥天下，平定四海，要与好兄弟一起共享太平盛世。

或许，就是因为他自己许下的这个承诺，才会让他心有不安，怀疑自己的兄弟有反叛之心。

后来，又有平南王之乱，他更是不放心慕家掌权，却又动不了他。天下初定，很多事情都需要人去做，若是在平乱之后就处置有功之臣，难免招惹朝中非议，人心不平。

怀疑的种子日渐发芽，先皇离世之前还在嘱咐薛氏一定要对慕家多有防范，若是来日真的生出了叛主的心思，一定不能留。

从前种种慕小乔并不清楚，但是自她记事以来，却是眼见着父亲一步步地退让，自请除去兵权，不涉党争，不结党羽。可即便是这样，还是无法打消皇帝的猜忌，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伴君如伴虎，天子薄情寡义，当真是让人心寒。

此番也是证实了慕小乔心里的猜测，毕竟她从来就没有怀疑过父亲会有谋反之心，只是不明白沈琅为何会忽然发难于慕家。现在看来，暗中诬告是假，刑部手握证据是假，谋反是假。

唯一真的理由，只是因为沈琅不想再看到慕公活着，只有他死了，沈琅才能安心。否则终日寝食难安，猜忌怀疑。

当年的慕家如此，现在的燕家也是如此。

她听完了老太监的故事后没有说什么，只是颔首道了一声谢谢，平静至极，仿佛对他说的这些事情漠不关心。郑保猜不透她的心思，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更是忐忑的不知自己今日将她带到这里是对还是错。

直到走出掖庭局一段距离，小乔在一株丹桂树下驻足停步，郑保在旁静默候着，好一会过去，小乔这才开口。

慕小乔：“这些事情，你是从何得知的，他在掖庭局住了这么些年都没有说出口的秘密， 为何会告诉你。”

郑保：“姑娘是在怀疑奴才别有用心吗？”

慕小乔：“这两年来，我出入宫禁也算频繁，若那老太监真的为我慕家抱屈，想要与我说明真相，他可以有很多机会说，不必等到今日托你找我过去。”

郑保：“他年事已高，又没有依靠，在宫中行走艰难。姑娘出入的都是后宫贵人所在之地，他难以靠近，自然是没有机会。”

慕小乔：“那就更不对了，你是宁安宫的人，又是怎么和他有所来往的。”

郑保：“只要奴才想查，愿意去查，总会有蛛丝马迹，顺藤摸瓜的找到此人，也不是难事。”

这话听着倒是也没什么问题，小乔神色未见情绪起伏变化，顺手折下丹桂树上的枝叶，咔嚓一声脆响。

慕小乔：“倒是个有心的人，当日救下你，看来我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郑保：“请恕奴才大胆，这老太监在宫里并非是隐姓埋名，只要稍加打听就能找到此人。连奴才这样低微的身份尚有门路可查，那些身居高位，权倾一时的人，又岂会毫无察觉呢。”

他是在暗示，也是在提醒，只是小乔一时无法确定郑保所说的到底是谢危还是沈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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