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如梦】白莲花的茶（94）

出乎意料的，沈琅竟然在这件事上选择了相信她，小乔站在他的身后，明明只是短短的距离，只要她拔下发钗刺进沈琅的后脑，他就能立刻一命归西。

“如果你这么做了，慕家谋逆的罪名就再也无法洗清，你父亲一生铮铮铁骨，死后本该是青史留名……”

谢危说过的话回荡在耳边，一字一句，听的清楚分明。她微微闭了闭眼睛，缓缓伸出手，最终却是在他后背上寻到一处穴位，轻轻揉按了几下，沈琅的咳嗽竟是真的缓和了一些。

慕小乔：“这个法子臣女是自己用过的，深觉有用，否则也不会大胆在圣上面前提起了。”

沈琅：“比起太医开的那些苦的倒胃的汤药，还是你这个法子更有用些。”

慕小乔：“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想彻底康复，还是得太医们的医术。”

沈琅：“他们那些废物连让朕舒服一些都做不到，何谈身体康复，不过是用些温补的药材让朕的脸色看着好一些，都是糊弄罢了。”

慕小乔：“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事急不得。”

沈琅： “朕自己的身体，心中有数，怕是也没多少日子了。”

慕小乔：“圣上可不要这么说，您万岁呢。”

沈琅：“古往今来，朝臣百官山呼万岁，可皇帝百岁都少见，何来万岁。”

小乔觉着这话不好再继续接，索性也就不说话了，见他的咳嗽停了下来，转而揉捏着他的肩膀，松缓筋骨。沈琅心头一动，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小乔便不敢再动，只是微微挣扎了一下。

慕小乔：“圣上，这不合适。”

沈琅：“刚才你明明有机会，为什么不杀了朕。”

慕小乔：“因为我没有要杀您的想法，若非皇恩浩荡，我现在不可能活着站在这里。”

沈琅：“朕以为，你的心里有气有恨有怨，找到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朕。”

慕小乔：“臣女不愿做天下的罪人，不想看到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

沈琅的手缓缓垂下，微微闭着眼睛，疲累的一声长叹。

沈琅：“你心地纯良……过了这些年，也不曾变过。”

慕小乔：“圣上，其实臣女今日来是有一事想请圣上答应。”

沈琅：“果然啊，还说是特意来看朕，还是另有目的，说来听听吧。”

慕小乔：“臣女想请圣上允准臣女出宫，不再做公主伴读，日后禁足在府，不许出家门半步。”

沈琅却是惊讶，原以为她是来求什么恩典，不曾想竟是要贬责。

沈琅：“为什么，你在皇宫中过的不开心，还是有谁欺负你了？”

慕小乔：“没有人欺负我，大家都待我很好，尤其是公主，事无巨细的妥帖周到，我很喜欢这里。”

沈琅：“既是如此，为何还要离开？”

慕小乔：“因为……臣女今日碰见薛家二公子，他说臣女是个该死之人，所到之处旁人都会嫌弃染上晦气，还说臣女这样的人就应该待在家中闭门不出。”

她一边说着今日发生的事情，故意做作的红了眼圈，挤出了点眼泪却含在眼眶里没落下。看起来柔弱又故作坚强的镇定，更是让人生出保护欲，心疼怜惜。

慕小乔：“这些话虽然听着不太好，但臣女仔细想过了，二公子的话也有道理。似臣女这样的身份，的确不该出入宫禁，就应每日在家中佛堂为国祈福，以赎满身罪孽，方能回报皇恩的万分之一。”

沈琅：“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当日留你性命的人是朕，允准你出入宫禁，让你做伴读的也是朕，难道他薛烨是对朕的旨意有所不满，意图越过朕的圣旨，自己做决定吗？”

慕小乔：“圣上龙体 要紧，千万不要动怒，这些不过都是小事，只要将臣女赶出宫去就好了。”

沈琅：“那朕岂不是食言而肥，金口玉言的旨意都能反悔，将来谁还将朕的话放在心上。一旦朝臣对皇帝没了敬畏之心，那这朝堂，天下，就要生出乱子了。”

慕小乔：“这些道理臣女不是很懂，但是臣女不想因一己之身对圣上有不好的影响。”

沈琅：“你是好心，但是此事……不必这么做，薛烨那边，朕自有处置。”

慕小乔：“这么做，会不会给圣上您添麻烦，臣女不过一个卑微之人，不敢劳动圣上费心。”

沈琅：“你是朕请进宫的人，朕自然是要护着你的，别担心，不过都是些小事。”

慕小乔：“那臣女就多谢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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