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第八十四章

听宫远徵说，他已经去了第二关的试炼，也不知现在去还能不能来得及。小乔也顾不上夜路危险，提着灯笼穿过角宫外长长甬道，却在前面出口的位置看见了一个提着铜灯的人。

他长身玉立，身姿如松，一眼便知是谁，小乔的脚步顿住了，愣愣的看着他的身影出神。

宫子羽：“怎么了，见到我在这里，很惊讶？”

慕小乔：“我以为，我以为……”

她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但眼圈却是瞬间就红了，莫名的有想哭的感觉，是感动吧……

宫子羽：“你以为什么，是以为我已经走了，还是以为我出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巧合？”

慕小乔：“听说公子已经去了后山，我还以为又赶不上了。”

她抬手抹掉了眼泪，强颜欢笑的。

慕小乔：“公子怎么还在这里？”

宫子羽：“原本都已经到了后山入口，可是，又改了主意，我想再等等你。”

他一手提着铜灯，伸出手去，她没有犹豫，让他牵住了自己的手。

宫子羽：“我在想，你定然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但你一定会来。所以，我想着再等等你，我怕你没有见到我，会失望。”

在这样一个暗沉阴冷的夜晚，被他牵着手走在路上，铜灯昏黄的灯光照着前行的路，小乔有一种会让人不自觉轻松下来的安全感。

她想，自己是贪恋这种感觉的，只有在宫子羽身边才能得到的放松和心安。

慕小乔：“公子……”

她轻声开口，他侧目看了过来。

宫子羽：“怎么了？”

慕小乔：“你一直在角宫外围等我吗，公子就不担心，我不来吗？”

宫子羽：“怎么说我们也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人，对自己枕边人的心思，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吧。”

说起枕边人，他像是有些羞涩，微微垂眸，看着脚下的路。

宫子羽：“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我会等。但我也不会花言巧语的说我会等很久很久，若是你再晚上一个时辰，我就真的走了。”

慕小乔：“是我不好，既然没有把握做到，就不该轻易许下承诺，害得公子在寒夜中等了那么久。”

宫子羽：“经过第一次试炼以后，我现在就没有那么怕冷了，这跟了我多年的毛病，算是彻底跟我说再见了。”

慕小乔：“也就是说，日后漫长寒冬的夜晚，公子一个人也可以度过了。”

听到这句话，宫子羽的神色间有些许消沉的失落，好在夜色里的光线并不清楚，他很好的藏住了。可小乔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动了动自己的手，似乎是想要离开。

宫子羽不动声色的又握的紧了一些，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神， 却听见他说。

宫子羽：“天色昏暗，我牵着你走。”

慕小乔：“是。”

在夜色里的宫门就像是一只怪物，它吞噬着住在宫门里的每一个人，将他们全部吞入腹中，粉身碎骨，再寻不见半分痕迹。就像宫子羽坐上执刃的位置，他将终生都待在旧尘山谷，外面天大地大，天高海阔，他再也无缘一见了。

宫子羽：“过去，我总听我娘说起外面的世界，高山大海，一马平川的草原，盛夏时灿烂漫天的花海，我想，要是有一天，我也能去亲眼见一见这些就好了。”

慕小乔：“以后，会有机会的，公子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宫子羽：“我已经没有机会了，这里， 就是我的坟墓。”

夜里，风中，他的话含着凄凉和永无止境的孤寂，错综复杂的宫门甬道中，他提着铜灯，一手紧紧的牵着她的手，似乎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小乔没有说话，默默良久，她恍惚听见一声叹息。

宫子羽：“可你，还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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