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花.张海杏13“我不会阻止你的,但我必须要跟你一起。”
鼓点响,铜锣敲,索拉声起,攞戏上演。
大雪飘个不停,似乎也在为张小瓶送行。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间紧闭的屋子,满院子的酒席都没人动。
阿卿找了就近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享受美食,表情十分轻松,同四周肃穆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时候你都吃得下?你就不担心他?”
张海客都不得不佩服阿卿的心态,真是稳如老狗。
阿卿夹了炒时蔬给他,“吃点绿色补补眼睛。”
这段时间在外面不是大饼就是烤鸡,一点绿色都没有见到,眼下可得好好解解馋。
等到张小瓶再出来,那就是张家族长了,也意味着从今往后张家就是分崩离析,不过她倒是没什么舍不得,这地方把人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的确没有存在的必要。
至于张小瓶,他生来就是要照亮别人的,那就让他亮着好了,反正她会一直在。
张九日也想坐下来,但四周的人都盯着他们,无形的压力让他根本不敢落座,“杏姐,这里似乎不是我们坐的地方。”
阿卿抬眼扫过去,气势非凡,那些人又全都缩了回去,连旁边的张瑞东都缩回了步子。
“咱们立了这么大功,吃他一顿饭咋啦?”
周围压力消散,张九日赶忙坐到阿卿身边,夹起大虾往嘴里送,“不愧是本家,这厨艺可比我叔高明多了。”
“好吃就多吃点,这样的日子可不多了。”
两人一听阿卿这话,原本还在细嚼慢咽,顿时就变成了狼吞虎咽。
阿卿咬了两口虾,想到什么,拿着纸袋,将桌子上的霜糖梅子全都装上,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小挎包。
做好这一切后再次拿起筷子,碗里已经被张海客放了好几只大虾。
张九日见状,直接将油焖大虾的盘子移到阿卿面前。
这边吃完,张小瓶走出房间,换了一身黑貂毛长衫,跟地主老爷似的。
他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神色坦然地走向了停放在门口的棺材。
张瑞东珍重地将貂毛圆顶帽待到他的头上,宣示他族长的身份。
从这一刻开始,他就是张家族长张起灵,不再是张小瓶了。
张瑞东:“插入天杖后他会怎么样?”
代理族长:“插入天杖后,他大概率会死,这件事也会彻底结束。放心,他不会痛苦太久。”
围观的张家人挤满了庭院,瞪着麻木的眼睛,眼睁睁看着这个年轻人为他们送命,毫无波澜。
张瑞东:“他不知道吗?这.........”
代理族长神色犀利,“你愿意替他吗?”
两人的对话落入张海客的耳中,他冲上前去试图阻止张小瓶饮下那杯毒酒,但立刻就被人架住了,“小鬼不要喝,你会死的.......小鬼......不要喝......”
阿卿越过张海客,径直朝着张小瓶走去,旁边有人试图过来阻止她,但还没有靠近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飞。
骤然彰显的力量让众人惊恐,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代理族长:“让她去。”
周围人退开,将空间让开。
张小瓶看着她一步一步走来,雪花飘落在她的发间,短短的一条路,好像走了几个世纪那么长。
“你不该来。”
“我不会阻止你的,但我必须要跟你一起。”
阿卿拍开棺材盖,看了一眼里面的空间,“还挺宽敞,够我们两个躺。”
走了这么多世界,她都没有躺过棺材,正好可以体验一下。
“张海杏你疯了吗?赶紧给我回来!”
张海客嚷嚷着,就是过不来,张九日也急得不行“杏姐你别去,你去了也会死的......”
张起灵饮下那杯酒,缓缓倒下,阿卿抱起昏迷中的少年,一股无力袭上心头。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张起灵是一样的,都是孤苦无依的孤儿。
不知来处,不知去处,无人问津,茫茫天地,孤身一人........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因为怜悯那个弱小的孩子而选择留在了本家,可现在一想,自己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个她从来不愿意承认的弱小的无助的卑微的自己。
阿卿轻抚着他的脸,一滴眼泪落下,滴在了张起灵的脸上。
这滴泪,既是为了张起灵,也是为了她自己。
昏迷的人也似乎感应到了,指尖微动,像是在回应她。
轰
巨大的掌力贯穿庭院,十米高的假山被拍成粉末。
“张家人听着,今日是张起灵还你们自由,你们都欠他一条命,无论你们到哪里,他永远都是你们的族长,若是有不敬者,杀无赦!”
她的声音穿透张家老宅的各个角落,连在药房里处理伤口的张念都听到了,声音清丽,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犹如一道精神刚印一样印在在场张家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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