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接下来的几日，工造司的工作几乎连轴转。望舒把日程排得密不透风，卯时刚过就扎进器械堆里，直到深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影离开，连吃饭都捧着图纸在案前对付。

她手里的笔墨和锤子几乎没停过，既要赶工处理积压的公务，又要抽时间修改未完成的器械图纸，连带着身边几个工匠也被催得脚不沾地。有个老工匠看她脸色熬的发黄，想劝她让大伙喘口气，可每次凑过去，都见她要么正盯着图纸蹙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龙套：（工匠A）望舒大人这劲头，是打算把自己熬成铁打的？

龙套：（工匠B）她是不是铁打的不知道，我快要被累死了。

龙套：（工匠A）都是长生种，累不死的。

两人正压低声音念叨，望舒已经拿着一叠纸走了过来。她指尖捏着开销核验单，目光扫过两人手里的样品，又瞥见他们眼下淡淡的青黑，语气缓了缓。

望舒：这段时间是辛苦你们了。我核了下账目，这个月的额外补贴都批下来了，比往常多三成。

望舒：这段时间工作强度确实大。等忙完手头的活，就按之前排的轮休表休假吧。每人多补两天，工钱照发。

望舒轻轻叹了口气，将核验单折好放进袖袋。抬眼看向工坊里渐渐恢复节奏的敲打声，心里那点紧绷感松了些。案台上的机械样品已经初具雏形，云骑军要的常备武器清单也核对得差不多，器械金人设计图纸改到了最后一版。就快完成了。只要再咬咬牙熬过这几天，就能按计划让大伙轮休，自己也能喘口气了。

收工的号声刚落，工坊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个年轻工匠把工具往架子上一扔，就开始撺掇着要去街口的小酒馆聚聚。

龙套：（工匠）这阵子熬得太狠了，必须喝两盅松快松快！

龙套：（工匠）望舒大人，一起去呗？您可是头功，没您带着，咱们哪能这么快收尾。

望舒：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下次再请你们喝好的。

众人知道她是真累坏了，也不再强劝，只笑着说定了下次的约。望舒看着他们勾肩搭背往外走的背影，自己则抱起图纸慢慢往住处挪——此刻她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下，只盼着能一头栽进被窝，让这连轴转的日子暂时歇口气。

望舒：唉，好累……

望舒把自己摔进被褥里，柔软的床榻陷下去一块。连日来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弛，酸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连指尖都透着股乏劲儿。她闭着眼，脑子里空落落的，明明前一刻还在念叨“沾床就睡”，此刻却清醒得能听见窗外的虫鸣。

望舒：啊，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皂角香，可眼皮就是沉不下来。那些被压缩的时间、赶工的图纸、童苑的委托、与砂金约定的出差计划……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明明该是卸下重担的轻松，却生出种空落落的慌。

望舒：奇了怪了。

望舒对着空荡的房间嘀咕，明明累得骨头都在喊停，怎么偏在这时候醒了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