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望舒：唉，烦死了。

望舒盯着图纸上镂空的手柄纹路，越看越心烦。本就因翻出旧衣坏了心情，现在又发现想用的曜青料子，本地工造司根本做不出镂空效果。

图纸上的线条仿佛都在发烫——要搞定这工艺，非得去朱明的焰轮铸炼宫，还得亮明“百冶”身份才能开工。可她指尖攥紧图纸边角，想起朱明那片地界，心底的抗拒像藤蔓似的往上爬，连带着旧衣上的徽纹都仿佛在泛着冷光，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望舒烦躁地将飞霄的枪铳设计图推到一旁，转而伏案研究貊泽的手甲方案。可翻开材料名录的瞬间，她的心又猛地一沉。

若采用精钢等常规金属锻造，看似坚固的手甲，不出几分钟就会因沉重负荷压断使用者的手腕。而想要打造出既坚硬又轻便的完美手甲，唯有使用朱明独有的混合金属——那抹希望之光，却又一次将她推向不得不前往朱明的困境。

望舒：唉，又是朱明，我不回去难道就什么也做不成了吗？

望舒偏不信邪，抄起材料就埋头苦干，三两下把手甲的雏形敲了出来。她咬着牙想，以貊泽那钢筋铁骨般的体魄，这点分量岂会放在眼里？

然而当粗粝的金属手甲真正坠在掌心，她才惊觉这份沉甸甸远超预期。

貊泽：这东西……给我的？

望舒：额，要不你先试试？

望舒：大不了受伤了，我给你付医药费。

貊泽：还是算了吧。

椒丘：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飞霄：工造方面还有你解决不了的问题？

望舒：我也不是神仙，有些技术问题也不是我一个人能随随便便解决的。

望舒：既然用不了，我就熔掉回收吧。

返回工造司的望舒依旧执拗，骨子里的傲气被彻底点燃。她怒哼一声，心想我堂堂百冶，仙舟工造技艺的集大成者，还能被这点难题困住？

此后数日，工坊内火星四溅，废铜烂铁堆积如山。铳枪设计稿改了又改，熔炉日夜不熄，可无论怎么尝试，成品始终差强人意。

当最后一版样品重重砸在案上，她终于瘫坐在满地狼藉中，长叹一声——有些坎，再不信邪也越不过去。

望舒：真的搞不定，唉。

飞霄：没事没事，慢慢来，你可别再忙了，我看的都怕了。

椒丘：是啊，大不了叫别人去，帮你把这项工序做了。

望舒：不行，朱明工造司最是看重技术保密，普通工匠都很少能插手精密制作，别提其他仙舟的了。

望舒：要不是我有百冶的身份在，估计连我都没办法。

望舒：只是，去朱明采购也就算了，碰不到什么人。焰轮铸炼宫不一样。

飞霄：是朱明的工造心脏啊。

望舒：我实在不想去，去了肯定被扯进一堆麻烦里。

往后，铳枪和手甲的事就被望舒搁置了。虽然心有不甘，但是这两样装备自己貌似永远都没法完成。算了，天意如此，何必强求呢？

望舒便回归寻常轨迹，埋首工造设计项目，处理司内公务纠葛。六御会议上，她依例代表工造司列席，看座中诸位为事务争执不休，看椒丘在其间左右周旋、竭力调和，自己则如观戏般静立一旁，将心绪藏进袖底的图纸褶皱里。

自己那段过往便如沉在水底的石子，被她轻轻踩进日常琐碎的泥沙里。工造司的齿轮依旧咔嗒转动，六御会议的争执如常上演，再无人掀开记忆的封盖，连风掠过窗棂时，都只卷起图纸上未落的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