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望舒一眼就认出桌底的金属件，这物件本不该出现在此处，却与火铳的磨损痕迹分毫不差。

这意味着她辛苦重算的图纸本就无半分问题，只因工匠疏忽导致测试停滞两天。望舒一想起这事就太阳穴直跳，头疼不已。

望舒：唉，我服了啊。

次日天刚亮，望舒带着金属件到工造房时，只见一个小学徒正费力打磨剑胚，她要找的工匠却不见踪影。

望舒：你师傅呢？

龙套：（学徒）我……我不知道。

人未到，望舒便在工造房坐下等候，顺道打量小学徒打磨剑胚的手艺。

这孩子的技术一看便知不太熟练，控制不好锉刀与剑胚的力度，每次锉刀运动都伴有刺耳的刮擦声。不仅如此，每次锉刀失去平衡，辅助锉刀的手都与剑只差分毫，实在过于危险。

望舒：持锉刀的手势不对。剑脊到刃口的过渡要流畅，需借力于腕而非蛮力。

望舒刚要动手示范，忽见一人慌慌张张撞进工造房。此人头发蓬乱如草，油光满面，显然是刚起床便匆忙赶来，连洗漱都来不及。

龙套：（工匠）百冶大人，您要来怎不提前说一声呢？

望舒：为什么迟到？

龙套：（工匠）加班……对，昨晚在工造房加班到后半夜，第二天实在扛不住就多睡了一会儿。火铳测试耽误不得嘛，我累点是应该的。

望舒眉头紧蹙，下意识后退两步。那人一张口，浓烈的酒气混着酸腐味扑面而来，显然是昨夜酗酒宿醉、今早迟到，此刻却在她面前编起谎话。

望舒：你倒也知道火铳测试耽误不得。

龙套：（工匠）是是是，百冶大人。您今早这么早来，这小子肯定招待不周，让您见笑了。

工匠斜眼瞥见小学徒打磨的剑胚仍满是毛刺，一把扯过他对着屁股就是一脚。正要踹第二脚时，被望舒抬手拦住。

龙套：（工匠）百冶大人见笑了，这小子来工造司这么久，连最基本的技术都不会，实在是没什么本事。都说不打不成材，今天我就好好修理修理他。

望舒：且慢，你我之间有正事要聊。你的学生，先暂时回避一下吧。

望舒眼神示意小学徒关门离开，随后将金属件掷在锻造台上。工匠瞥见零件上细密的磨损痕迹，冷汗瞬间浸透后颈，心知大祸临头。

望舒：若我不查，还不知有人对我画的图纸有了自己的见解。那段时间我虽在丹鼎司住院，但也不是不见人。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讨论就行。

龙套：（工匠）百冶大人，是那小子一时疏忽，将锻造击发器的模具弄错，我这是补救措施啊。

望舒：那这是不是代表着你将本职工作交予学徒，玩忽职守？

龙套：（工匠）这……

望舒抄起锉刀，刻意调整角度划过剑胚，刺耳声响骤起。工匠听着这声音，只觉后颈至脊背一阵发凉——百冶大人向对工造要求严苛，如今自己显然触了霉头。

龙套：（工匠）百冶大人，我只是一时疏忽……

望舒：模具编号用错时，你在醉仙居喝第三壶酒；击发器卡壳时，你在赌坊押「大」；如今你还想把锅扣给一个握不稳锉刀的孩子？

望舒：难道你真觉得工造司是养酒囊饭袋的粥棚？

龙套：（工匠）百冶大人……望舒小姐……看在我为曜青仙舟卖命这么多年的份上……

望舒：诶诶，别和我来这套。即日起去军器库搬箭簇，什么时候把全司耽误的工时分毫不少地补回来，什么时候再谈“情面”二字。

解决完此事，望舒伸了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测试停滞的症结终于找到，项目进度总算能继续推进了。

飞霄：嘿，望舒，看起来心情不错嘛。

望舒：将军！问题解决了，心情当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