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貊泽扶着星槎边缘跃下，呵出的白雾瞬间被寒风绞碎成霜花。冻得发麻的指尖刚触到衣摆，后颈便被如刀的朔风剜得生疼，忍不住瑟缩着抱紧双臂。

曜青仙舟终年温润的气候滋养出他对严寒的迟钝，此刻单薄的紧身衣裹着冻僵的身躯，兜帽在狂风中不住翻卷，将脖颈暴露在刺骨的寒意里，仿佛连呼出的热气都要在睫毛上凝成冰晶。

貊泽：啊，好冷。

椒丘：你怎么穿这么薄，这外面的温度保守估计得有零下35℃了。

飞霄：确实很奇怪，丰饶庇佑的星球再怎么说也不会荒凉成这个样子。

极目远眺，苍茫雪原似无尽头的素色绸缎，将天地严严实实地裹成浑圆的茧。目力所及之处，不见半分山峦沟壑的起伏，唯有凝滞的雪浪在狂风中凝固成惨白的浪涛。这片死寂的银白旷野，相较天舶司典籍里记载的雅利洛Ⅵ，更添几分荒芜肃杀，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悄然停摆，只余空旷与寂寥在风雪中肆意蔓延。

飞霄：鸷廉，你带鹤羽卫去探查一下。不要走太远，补给带够。

鸷廉：是。

羽桢跟着鸷廉踏入探查队伍。他望着前方被阴霾笼罩的未知区域，发梢在冷风中不安地颤动。原以为首战会是场常规交锋，却不想竟撞进这般诡谲莫测的局面——四周鸦雀无声，连风声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鸷廉：嘶，还真是冷啊。

鸷廉：你说这颗星球分明光照这么充足，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鸷廉：你们在学宫上科学课时有没有讲过？

羽桢：我都毕业好多年了，哪儿还记得啊。

目力所及，雪原如同一幅永不褪色的素白画卷，毫无波澜地铺展至天际；回首望去，蜿蜒的脚印如同被岁月镌刻的纹路，在苍茫大地上诉说着行军的轨迹。呼啸的寒风戛然而止，周遭陷入死寂，时间宛如被无形之手按下暂停键，他们好似被世界遗弃的孤影，在这片寂静中茕茕孑立。

通讯设备早在踏入此地时便成了哑物，唯有定位器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像一座孤独的灯塔，勉强勾勒出驻扎营地的方位，成为他们不至于迷失在这片无垠雪原中的唯一指引。

寒风裹挟着雪粒扑打在脸上，众人深一脚浅一脚跋涉许久，终于抵达雪原边缘。似是看到了什么，走在最前的人踉跄着倒退，后背重重撞上同伴，队伍顿时陷入混乱。

入目的景象如重锤击碎心脏——前方沟壑中堆积着扭曲变形的残骸，泛着诡异幽蓝的物质正从破碎躯体中汩汩渗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腐臭。

羽桢：那……那是什么？

鸷廉：不知道……

鸷廉僵立原地，瞳孔剧烈震颤，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机械地摸出记录仪时，手指还在不受控地颤抖，镜头随着摇晃的手臂，将那骇人的画面断断续续收录进去。之后，他才猛然惊醒，攥着记录仪的指节泛白，嘶哑着喊出撤退指令。

飞霄：这是什么？

鸷廉：不知道，但这颗星球一定有问题。飞霄将军，趁着后勤还没完全搭建好，尽早撤离吧。

飞霄：椒丘？

椒丘：我同意，这里的一切都很诡异。堆满尸骨的深坑，永远不停的风雪，还有极低的气温。

飞霄：那其他人呢？

飞霄的目光扫过帐内跟随出征的将领们，表决的木牌依次传递，无一例外全都投了“撤离”票。

飞霄：好吧，少数服从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