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06
“六姨!您怎么来了?”
清晨七点还没到,月莎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跑去开门,一瞧见门口的六姨,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困意全无,整个人都精神了。六姨却没先应声,只一双眼睛把她从上到下打量得仔仔细细,才开口问道:“这都几点了,你该不会还没煮早饭吧?”
六姨并非偏疼十仔,只是觉得,她和十仔的事八字还没一撇,侄女先得守好本分。万一将来有什么变数,拿了工钱、尽了本分,也不会落人口实。
见她垂着头不敢吭声,六姨叹口气,把手里拎着的新鲜蔬菜递过去。“十仔向来起得早,你往后得在六点前把早饭做好。”
刚进门,六姨就瞥见沙发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再看旁边餐桌,还摆着一盘三明治和一张浅米色纸条。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心意。
月莎也是才发现,在六姨的注视下,她颤巍巍地拿起纸条展开:【今晚我大概会很晚回,不用等我。一个人别去太远的地方,楼下对面街有超市和菜场,缺什么就去买。】
纸条末尾还画了个Q版小人——扎着和她一样的丸子头,双手叉腰,正“教训”旁边一个黑溜溜的小身影,逗得月莎忍不住弯了嘴角。
“咳!”
“六姨!”月莎猛地收了笑,怯生生地把纸条递过去。六姨只扫了一眼,脸上就爬满无奈。
比起自家这实诚的侄女,十仔简直是情场老手,逗小姑娘的手段信手拈来。不仅主动做饭,连卧室都让出来,自己甘愿睡沙发,这样的老板哪儿找去?也只有侄女没开窍,不然早被他“拿下”了。
“我带你去菜场认认路,十仔给你钱了吗?”
“给了给了。”
话音刚落,小姑娘就咚咚咚地往卧室跑——十几岁的人了,还像个孩子。六姨看着她蹦蹦跳跳地捧出个厚厚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粗粗一数竟有两千多,脸色才算缓和些。
这臭小子,还知道大方一点把钱给姑娘花,没算白疼。
“这……是我一年的工钱?”月莎盯着信封里的钱,小声嘀咕。
她心里飞快算着:这里一斤米四块,两千八百块能买七百斤米。在老家进厂上班,再累也能领约莫一百多斤米的工钱,原以为来香港能多赚点,没想到这么少!这样下去,啥时候才能凑够去台湾的钱?
“傻仔!这是一个月的!”六姨又气又好笑。不然她当初也不会点头,把侄女交到十仔手上。虽然两千多的工资在香港算普通,但是十仔有个有钱的爹,以后还能分到不少遗产。在大户人家当保姆的六姨早就看透了,男人有钱就有姨太太,没有什么事比把钱捏在手里更重要!
“一个月?!”月莎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她成分不好,没读过多少书,以前找工作只能干脏活累活,一个月能赚这么多,她连想都不敢想。
“没花完就攒着,十仔要是再给你钱,你就拿着,别不好意思,记住了!”
其实这话多余——拿钱这事,月莎向来不跟人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