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鸟》叶戈尔 02
头像是要裂开,月莎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四面白墙,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烟草味的混合气息。她想揉眼睛,可是手怎么也抬不起,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双臂缠满了绑带。
“醒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旁边响起。月莎转过头,看到窗边坐着个男人,侧脸的线条很硬朗,下巴上有层青色的胡茬,眼神在阳光下看不真切。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发不出声音。
叶戈尔给她递了杯水,小心翼翼拖起女孩的脖颈。她的眉形很漂亮,狭长的眼睛在眼角微微上挑垂着眼睛,眼皮上可以看到两道清晰的褶痕,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苍白的唇瓣抿着杯沿,小口小口吮着水,那副虚弱又乖巧的样子,像刚破壳的幼崽,让人莫名心软。
“你还记得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吗?”叶戈尔说完,屏住了呼吸,眼神聚焦在她那缓慢抬起的眼睫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透亮,带着异国风情的浓烈气息。
“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叶戈尔皱起眉头,女孩先摇了摇头,又慌乱地点了点,最后低下头,视线落在他手背上,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睫毛把眼睛遮得严严实实。
她这情况,叶戈尔忽然想到了什么心脏瞬间收紧,他发誓自己从没这么温柔地哄着一个女孩,语气缓慢至每个音节,言辞谨慎极为慎重,“你…叫什么名字?”
他试探着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她的脸大半被绷带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唇瓣,眼里蒙着层雾似的,全是迷茫。
“是不记得了还是听不懂?”托起她脸蛋的那一刻,没被拒绝,叶戈尔变得出乎意外地平静,因为他大概猜到了,自己担心的事终于落地了。
与他对视片刻,女孩的睫毛终于剧烈地颤了一下,视线一点点聚焦,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气声般的调子小声说:“想不起来……”
连上帝都在眷顾他!叶戈尔压制不住内心的欣喜,几日来的惆怅一扫而光,不必再担心法律限制了他的自由。——至于罪恶感?那东西他压根没有。这会儿连装都懒得装,单侧唇角勾起,姿态轻慢又带点痞气:“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心事一了,叶戈尔便想着脚底抹油。要不是瓦洛佳那怂包胆儿小,怕被警察三两句问出破绽,他也犯不着在这医院熬了几天,总算能脱身了。
可他刚起身走到门口,病房门就“砰”地撞开,力道大得让墙上的输液架都跟着颤了颤。刺眼的光裹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涌进来,叶戈尔下意识侧身,就见一个体态敦实的中年女人像颗失控的炮弹,直冲着病床扑过来,身后跟着三个穿制服的警察,脸色都绷得紧紧的。
“砰!”
叶戈尔几乎是凭着本能伸手,铁钳似的胳膊横在病床前,精准地扣住了女人的肩膀。他没怎么用力,却像焊死的铁架,女人往前冲的势头骤然顿住,被他反手一带,踉跄着撞在对面的白墙上。
“啊——!”女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指甲在空气中胡乱抓挠,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把我儿子还给我!你这个狐狸精!把我的瓦夏还给我…你怎么不去死啊!”
“女士!冷静点!”领头的警察快步上前,伸手按住还在挣扎的女人,“这里是医院,不能闹事!”
“冷静?我怎么冷静!”女人猛地甩开警察的手,指甲狠狠掐进自己的掌心,血珠渗出来都没察觉,“我儿子才二十岁!他为了追这个女人费尽心思,结果呢?她活着,我儿子成了骨灰!凭什么啊!”
哭喊像钝刀割肉,一句句砸在病房里。叶戈尔靠在门框上,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牙签叼着,竟然还看起了热闹来,脸上饶有兴致的神情,仿佛瓦夏的死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作者:俄版傅慎行,我已经尽力美化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