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花轿嫁对郎 20
“不许过来!都出去!”
“这…”
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离开,她们就怕,夫人又把自己给哭晕过去。
“这回又在哭什么!”
匆匆赶到主院内的李总管是一个头两个大,担忧将军的身子一宿没歇好,鸡鸣时便起床送将军。哪像夫人这般好命,一觉到正午!她还哭!哭什么!
“我也不知…夫人只说…只说…”
“哎呀说什么了!你倒是快说啊!”
被叫出门外的翠儿,眼神躲闪漂浮不定,李总管这一吼吓得她眼一闭低着头,哆嗦出声:“夫人说…将军打她…屁…唔浑身疼!”
一把年纪的李总管顿时懂了她这话里的意思,尴尬地轻咳一声。
打是不可能打的,连指责都不可能有!将军疼她还来不及呢。每日的书信不间断,一口一口的娇儿,离府前还是军师再三催促,才一步三回头出了门。
“罢了,你去东街走一趟,把金石斋的掌柜带过来。”
“李总管您怎么…?”
今日的李总管有些不一样,未免也太好说话了!平日里夫人只有闹腾得要拆了屋檐似的,他才会把金石斋的掌柜请来,买上几根珠钗几个小玩意哄夫人,这回,怎就轻易松了口?
翠儿还在疑惑不应该是请大夫来嘛?怎料李总管却是脸色一变,恢复了以往凶巴巴的模样:“让你去就去!话怎么那么多!”
不是他对新夫人苛刻!只是该节省就得节省,将军府又不印钱!而且这会夫人哭,不是耍小脾气,该是真的疼!
经常上战场杀敌的将军,私底下的爱好也是如此,时常招一群小将比武打斗。这样锻炼下来的体格和力量,训练有素的敌人见了都害怕,更别提屋内那哭得喘不上气的小娘子。
李总管到底是李总管,金石斋掌柜带来的一箩筐首饰,竟比灵丹妙药还好用,夫人扶着床软着腿都要爬起来挑选一番,丫鬟们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把床榻收拾了一顿,换下来的床单拍下了不少白色粉屑,好在她们都是未经人事的小丫头,只当是护颜的珍珠粉撒了!
“给我这金钗做甚!有这等好货还不拿去给夫人?”
“李大人有所不知,这金钗,我若是卖了恐引来杀生之祸!”
“这是何意?”
金石斋的掌柜是捧着金钗来找李总管,自从店里的伙计收了这根金钗后,他就愁出了白发,整日忐忑不安。
“您仔细看看这金钗,这栩栩如生的蝴蝶,翅膀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工艺恐怕就只有…”掌柜往天上看的举动,李总管不得不重视起来,拿起金簪细细观察,果然在蝴蝶翅连接之处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记号。
宫里的每一件首饰都有不一样的记号,对应着首饰主人的地位等级,戒备森严的宫中能流出这样一件巧夺天工的精美首饰,怕就怕,拥有这金钗的主人出事了!
“这钗子怎么来的!你仔细说说!”
“是三天前,我那不长眼的徒弟说是一个小伙子来典当,可我问来问去,荆州哪有一个皮肤水灵又白又嫩的小伙子?打听了一圈,才知道那人是长安来的,就住在袁府附近的定胜阁里头!还住着天子号房!”
“还有这事?你可有告诉过其他人?”
“不敢!此等大事只有你我知情。”
长安,宫里,天子号房,李总管握着金钗思绪万千,就是有大人物微服出巡,也不能当首饰啊,莫非是要敲打袁府,让他们亲自上门迎接?这也说不过去啊。
是狼是虎,见了才知道。
“公主啊,老奴求你了,咱回去吧!”
“不回去!我就不回去!都怪你昨晚没叫醒我!不然我早就见到了将军!”
“哎呀我的小祖宗,我哪知道将军会半夜回府!咱们连盘缠都丢了,剩下的银两也撑不了几日,等御林军找过来,皇上杀了我不说!您也要被重罚!趁皇上还没发怒,您就跟我回去吧!”
“罚就罚!他如今只记得那扬州小妞!哪还会惦记着我这个女儿!”
说着说着,小姑娘眼眶里顿时闪起了泪光。跪在地上的老人家,也默默擦着眼泪。小姑娘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长女,昌平公主,金枝玉叶,千金之躯,如今却穿着粗粝的棉布衣躲在荆州一小客栈里。
公主偷跑这几日,皇上是一点也没察觉到。张公公陪伴皇上多年,一直看着公主长大,这会也替公主委屈不已。
扬州来的贵妃娘娘,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皇上是日夜留宿乐不疲惫。若只是这样倒也没什么,毕竟这事常见。真正让公主委屈的,是她嫌弃不已的袁将军,竟然是贵妃娘娘的姐夫!皇上本来都要赐婚了,结果一听枕边风,这桩婚事也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