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宋艺已经脱离危险,但还是很虚弱,看着人很憔悴,手脚永远都暖不热一般,像是随时都会死去的脆弱蝴蝶。
碍于宋艺的身体状况,白柳的下个副本并不打算带她,虽然打联赛真的很缺人,宋艺又有一定的经验,毕竟她是老玩家,技能也很有利用价值,如果能打出这张牌,将会是很好的选择,能够为自己带来一定的价值。
宋艺…爆裂末班车这个副本里,中途退出,说明她有底牌可以全身而退,还能能够收购别人的灵魂,难道她的技能也和“旧钱包”的技能相似?
白柳在A4纸上写写画画,看着自己画的密密麻麻的思维导图,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胳膊支撑着下巴。
透明的窗帘可以看见窗外月光圆而皎洁,他楞了神,才意识到自己画的思维导图一切想法围绕着宋艺展开,像是有无数透明的线,牵引着他走,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与宋艺有关。
白柳若有所思的起身站在窗边,又捋了一遍他和宋艺的关系,自幼父母双亡和陆驿站同一年进入孤儿院,性格开朗但是也因为体质特殊,并不招孤儿院的其他孤儿或者老师待待见,都以为她会死的很早,没想到活到现在。
白柳的眸子沉了沉,指尖轻轻掠过自己透明的人鱼护身符,继续接着刚刚的思路想,学习并不比自己好到哪去,但是是凭自己的真本事考进的高中,考上的大学。吊儿郎当的性格,对待所有事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但是待人友善,几乎没有几个人能说出她的缺点,体弱多病,积极开朗,不愿惹事,心地虽算不上太善良,但起码…比自己会伪装多了,在外人面前口碑很好。
白柳对着窗外的月光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样一个还算是有点心机但不多的人,在社会上应该混的很好,所以,她的欲望会是什么?真如她所说的活着吗……
一切的重心当事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就是那个白柳虽然很想带着她去参加联赛,但她的身体状况真的不允许她跟着牧四城和木柯一起高强度训练,一个三级副本就差点要了她的命,体弱多病小白花的宋艺……
再次回想了一遍宋艺在病床上那半死不活的身体,以及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白柳脑仁疼的用中性笔在白纸上敲了两个点,表示不想在思考这个不确定因素颇多的活爹,转而又拿了一张A4纸,思考起另一个问题。
最近那家私立的儿童福利院,许多小孩菌菇类种中毒,闹的很大。
陆驿站说这些食物中毒的意外堆在一起,打眼一看都不像是意外,但调查下来之后,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犯案的蛛丝马迹,不是刻意投毒,就是单纯的食物意外中毒,和这次的事件是一样的。
陆驿站甚至都怀疑是不是他们内部的人里出问题,有什么犯案痕迹被人刻意抹消了。
白柳从一个毫无人性的游戏设计师的角度来看,这简直是一个用来设计恐怖游戏的天然好素材——一个濒危的儿童福利院,和一个食物中毒古怪的事故,和在因为中毒惨死的小孩。
——他觉得这个儿童福利院很有可能是一个正在被投放到【现实世界】的【恐怖游戏副本】。
——他觉得这个儿童福利院很有可能是一个正在被投放到【现实世界】的【恐怖游戏副本】。
笔尖滑动将【游戏】和【儿童福利院】画了一条连接的线……
夜色如墨,夏天的微风不燥,病房里没有闭紧的窗户吹进来阵阵凉风。
无尽的黑暗笼罩,宋艺漫无目的地徘徊在黑暗里,犹如一只没有家的幽魂,过于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穿在她的身上,显得她是那么脆弱且不堪一击,骨头似乎轻松一掐就能掐断,暗紫色的眼睛没有光,看着前方的黑暗没有一丝波澜。
她并不觉得害怕,似乎是已经习惯,反而有些享受这样的孤独,一声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无尽的黑暗里。
回声在空旷的黑夜里划破了宁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混杂着轻松,像是是老朋友见面一样的口吻,这声音,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
幽幽的黑暗里传来白六漫不经心的调笑声“我似乎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停下在黑暗里徘徊的脚步,站在原地,似乎能透过黑雾看见没有实体的白六。
回应黑暗的深处一声轻笑“我还以为我这样对邪神大人而言已经毫无利用价值了呢”
白六没有管宋艺带着些讽刺意味的话,故作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没有的,但是你技能过于特殊呢,我发现我居然无法掌控你的技能,其实你与它们没有本质上的不同,但是又不像……”
白六卡顿了一下,略带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恶魔低语一般,萦绕在宋诗艺的耳边“你很特别,是我遇到过或记得或不记得的玩家或者异端中最特别的一个,虽然不是我的杰作,我看不到你的欲望,但是你却能出现在游戏里”
宋艺冷笑一声“就这么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游戏的吗?可能只是想死的心太激动了,感动到了您开发的游戏吧”
他轻笑一声,似乎是不在意也不相信这种想法,继续道:“好,我们暂时先不管你是如果进入游戏的,你现在是生是死,但是你的个人技能都是根据个人性格、实力等一系列综合评判出来的所以我觉得,控制时间这一类的技能……让我猜猜,你是想救人吗?”
说完这句话,无尽的黑暗里,良久的沉默
长发披落在肩头,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她没有正面回答白六的问题,声音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变化,但还是保持着漫不经心的态度“不愧是邪神,猜的挺准的,是,我是为了救人”
白六的尾音拖得很长“啊,果然如此吗?我还会以为如果是你的话不会是这么简单的答案”
宋艺挑眉,似乎是不在意白六的话“所以呢,你来我梦境的目的是什么?我可不会相信你,只是来问我进游戏的原因这么简单”
黑雾里参杂着白六笑意,从四面八方传来:“当然不是了,亲爱的宋小姐,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你如此大费周折的从我眼皮子底下离开,毕竟敢这么做的,毕竟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个,能划破时空裂缝的强大实力,我无法复制出或者找到和你技能相似的人,也许这个结论可以证明你是这所有世界线里最特别的一个,并且不属于任何时间线,不属于任何人的替代品,如果你能回来,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犯下的一切过失”
宋艺双手玩环胸,只是抬了一下眼皮:“所以呢?你这是在挖墙脚吗?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可能跟你回去,白六,我是个人,不是没有思维的怪物或者异端,我有自己的判断力”
白六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问:“你拒绝我的理由是想救那些人吗?喻芙?我还以为你会比那些蠢货聪明一些。”
宋艺听到这个名字也笑了,暗紫色的瞳孔淡漠的看着黑雾,平静的开口“是啊,我想救他们,可这些事物的始作俑者难道不是你吗?一个因别人痛苦而生的——神”
“哈哈哈哈哈哈,有趣的回答,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今天的所有谈话,和你的选择过时不候,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宋、诗、艺!”
说完这句话,黑雾携带着笑声渐渐远去,宋艺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静,直到黑雾彻底散去,被捏成拳头的手心早已出了一层薄汗。
白六就算是只有她半个灵魂,刚刚在谈话时,白六一直在使用他的技能,感受到了撕裂一般的疼痛,五脏六腑震的生疼,对于半个灵魂而言,这些疼痛还没好到忍不了的地步。
眼前的白炽灯亮的晃眼,视线逐渐清晰,下意识用手遮了一下,才恍然自己回到了现实。
看着遮掩灯光的手上,还插着一针,不远的床头处还挂着一袋葡萄糖。
医院窗外的雨早就不下了,虚掩着的窗帘儿,可以看出现在已经天黑,几颗星星孤零零的挂在天上,月亮不是很圆。
宋艺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嗓子干哑的连发出一个音节都难受的要命,只得作罢,没力气讲话就更没力气起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没能吐出什么,只得干呕了几声,咳了好半晌才停下,又重新刚躺回床上,呼吸粗重。
她不记得自己自己在上一个副本里到底受了多重的伤,也不知是凭借着怎样的毅力熬下去的,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糟糕,已经大不如前了,每次进一个高风险的副本,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缓不过来,伤势也一次比一次重,也许也没多久了,这就是以寿命作为交换的代价,以后她得抓紧时间了。
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咳咳咳……咳咳咳咳”呼吸越发急促,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色惨白的很不正常。
一杯温水被举到她的面前,拿着杯子的主人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想让她的呼吸更顺畅些。
平静下来后,宋艺才接过洛辞琳手中的玻璃杯道“咳咳,谢谢,咳…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