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世机缘39

水幕中

顾江遇此行雪月城，一为见一见传说中一掌断江的落霞仙子。步伐止于门前，内屋传来交谈。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雷无桀说你和他的关系？”

闻此，顾江遇已然知晓内里的二位想必便是李寒衣和尹落霞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当初送他去雷家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个三岁的孩童，能否记得有我这个姐姐都还两说。这些年，我一心都在练剑，都没有去过雷家看他，我这个姐姐，也真是够不称职的。”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其实挺好的。”

“真的。”

尹落霞重重放下茶水杯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这算哪般好啊？那日我劝你去找赵玉真的时候，你也是这般说。”

听着尹落霞的声音，多少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了。

“那是不同的。我所练的止水剑法要求心若止水，而他”

李寒衣的声音止住了，顾江遇虽从未见过尹落霞，却也能想象到她此时的表情。

过了片刻，屋内再次传来李寒衣的声音。

“现在这个样子，对我们俩都好。”

“你这个样子跟那个混蛋一样！要不是我打不过你，真想揍你一顿！真是的！”

顾江遇听着尹落霞的话，嘴角上扬，真不愧是她母亲年少时的挚友，连性情都如此契合。

水幕外

雷梦杀眼底落寞。

“是我们对不起寒衣和小桀。”

萧若风拍拍雷梦杀的肩膀，以示安抚。

南宫春水看着水幕道：

“顾江遇这丫头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习惯，尽是喜欢听墙脚。”

说着，南宫春水还摇摇头。

水幕中

顾江遇推门而入，尹落霞手中还握着茶水杯，连头也没有抬，道一声：

“你来了。”

“前辈知道我要来此？”

尹落霞抬眸，打量着顾江遇，说：

“这面纱可真难看。”

随手喝了一口茶，尹落霞继续说：

“你应唤我一声落霞姑姑，而非前辈。”

“我与瑾意年少时是至交好友，你想为你母亲报仇，定然会来找我。”

提到顾瑾意，顾江遇掩在衣袖中的手攥成拳，不断收紧。

“坐吧。”

尹落霞示意顾江遇落座。

顾江遇自然也不推脱矫情，坐在了方才李寒衣坐着的位置。

尹落霞为顾江遇添了一杯茶水，随后拿起自己的茶水杯，自顾自地说：

“当年的事不过是一笔糊涂账罢了。”

“那是我们这些亲历者的选择，是我们的江湖，你们这些少年人，也该有你们自己的江湖。”

顾江遇摘下面纱，拿起桌案上的茶水杯，一饮而尽。

“一路走到这里，我听过无数遍类似的话语，无非是劝我放下恩怨，快意人生。”

“那你为什么不呢？”

尹落霞的视线从顾江遇的身上投向远方，自顾自地说：

“因为你太偏执了，偏执到放不下这些恩怨，它已经填满了你的生活，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你和瑾意真的很像，一样的执拗。”

尹落霞突然转过头，直直对上顾江遇的双眸，认真地问：

“丫头，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无论如何，你都会剑指天启杀了她？”

顾江遇低头，眼底晦暗，手上握紧茶水杯，低语：

“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也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