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偶遇
初冬时分,冷风微拂,稀疏的枝叶轻轻摇曳,偶尔几片枯叶随风飘落,发出细碎而寂寥的声响。
宫廊之上怀庆缓缓而行,一袭淡紫色银纹百蝶裙映入眼帘,裙身以淡雅的紫色为底,上面绣着数百只银线勾勒的蝴蝶,它们在裙摆间翩翩起舞,仿佛要飞离这束缚它们的华服。
裙摆随风轻轻摆动,宛如初冬里一抹淡雅的紫罗兰,既高贵又不失温婉。刚转过一道雕花转角,一阵更为凛冽的风吹过,陆绥的身影意外地映入了怀庆的眼帘。
此刻他已换下官服,身着月牙白锦衣,腰悬珠玉,发簪白玉,谓是濯濯如春月柳,轩轩如朝霞举,玉树瑶阶,风骨自成。
衣袂随风轻轻飘扬,面容清癯,眼神中带着几分深邃与孤傲。他的存在,仿佛与这皇宫的清冷气息融为一体,既显得格格不入,又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片天地。
两人的目光在不经意间交汇,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陆绥朝怀庆拱手,嗓音温雅道:“长公主殿下安好。” 怀庆微微颔首,唇角微勾,淡淡一笑道:“少师可是刚从文德殿处理完政事。” 陆绥微顿,眼眸温和,语气平静道:“正是,臣正要离宫归府。”
怀庆转身便要离去,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殿下留步。”
怀庆缓缓转身朝他望去,只见陆绥拿过渊明手中的山水梅花铜手炉朝怀庆走近几步,随即守礼的离她三步远,递过手中的手炉,男子面色温文而雅,周身却又十分清冷淡漠。
怀庆眸光微动,正要拒绝,然而顿了顿,终究还是缓缓抬手接过男子手里的捧炉,“本宫便谢过少师了。” 怀庆微微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捧炉,陆绥朝怀庆微微颔首,随即便转身负手离去。
淡紫色的身影渐渐与周边景色融为一体,倒是让着略有些凄凉的冬日平添了些许生意,陆绥转身便看到此等场景,生来尊贵无双,一股子遗世独立的冷清,他敛了敛眼中的神思,继续朝相反方向而去。
曾几何时,她也曾如太子与临安一样唤过他子衡,自何时起,便也同旁人一般称他为‘少师’。思及此,陆绥唇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而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失落却悄然划过眼眸深处,似是被轻风拂过的湖面,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怀庆朝长秋宫缓步走去,手中捧炉散发的温热悄然传递到掌心。她微微垂眸,再次凝视着那精致的捧炉,思绪也随之飘远。心底泛起丝丝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轻投入一颗石子。眼眸微闪之间,仿佛有万千情绪在其中流转——她二人不知何时起便成了这般,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般,或许是自他成为太子少师那日起吧。
怀庆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这笑容中既带着释然,又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罢了,她心想,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初衷是相同的——都是为了大奉的百姓,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