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山月——（十六）不自在

茶楼的说书人今日讲的是官家秘史，真不真不知道，但是这种秘史很有意思，这茶楼就靠这各种人的家长里短、风流情史来吸引客人。

林玉媱眼睛看着说书人，剥开瓜子壳，把瓜子仁塞进嘴里，说：“你说这个男的，不娶人家，对人家也没多上心，还要跟人上床，是不是贱？”

“是挺贱的。”李峣点头道。

越桃也点了点头。

林玉媱笑着看过去：“越桃也听出来了？”

越桃扬着笑脸，朝林玉媱眨眨眼：“跟着小姐学的。”

林玉媱用手背摸过她的脸：“聪明。”

李峣愣了愣，突然问：“过两日上元灯节，街巷都摆上了，到时去哪玩？”

“每年都去，没甚么新意。”林玉媱摆摆手。

“你有另外的想法？”

“没有，去看灯买灯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再说。”

“你不积极，有点奇怪。”

林玉媱白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我感觉对不对。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李峣侧身看着她。

林玉媱看回去：“我哪有？不是没睡好吗？”

李峣看她要急了，赶紧止住话头：“好，好，今晚早点休息，让越桃给你用热汤泡泡脚。”

“嗯。”林玉媱应了声，回头去看说书的。

天色渐晚，说书的停了嘴，林玉媱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出来了，她扭了扭肩膀，说：“我回家了，我妹等我吃饭。”

“好啊，走吧。”李峣起身，要跟她走。

“走。”林玉媱拉过越桃，起身就往门外走。

越桃的手被拉走，腿脚也慌忙跟上，忙乱中手掌凑在一起拍了拍，把瓜子皮拍干净。

林玉媱看见，伸手帮越桃也拍手，悄声在她耳边说：“快走。”

越桃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李峣看着她和越桃脚下越走越快，他停下脚步，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想着追上去了，只跟着慢慢走。

等到了门前，林玉媱远远朝他挥挥手，他也挥了挥，就算是道别了。

果然有事。李峣想。

林玉媱进了门，在门前抖了抖，把不自在的感觉抖掉。

真是烦人，她心想。原本以为确认了他的心意就会好很多，但事实上更加烦心了，甚至见面时还觉得不舒服，喘气都不太敢喘。

她带着越桃回房，进屋就见姐姐们和妹妹坐在桌边吃糕点。

林玉媱走过去，黏上王缜，脸贴脸问：“缜姐姐怎么来了？”

王缜拍拍她的脸：“来看看你啊。”

林玉婧看着她的动作，笑道：“怎么？有喜了？怎么像当娘的。”

“有喜了，你高兴？”王缜笑着反问。

“不高兴，你就没有？”林玉婧眯着眼看她。

王缜避开眼：“命里有时终须有。”

林玉婧呵呵笑了两声：“反正你懂我心塞，今日才来这里，你就是对人对己两个态度，懒得说你。”

林玉媱看出不对劲，出声道：“姐姐妹妹们，怎么不吃饭？”

林玉姈答：“爹娘去饭馆了，姐姐们说没必要吃。二姐姐你饿吗？让膳房做点？”

“不饿，吃了一天了。”林玉媱坐下。

“又跟他出去一天了？”王缜问。

“嗯。”林玉媱应道。

王缜说：“呃，我昨日问了问，说是去水暖楼。”

“不是跟你一起去的。”林玉婧继续道，“你知道吗？”本来她就因为姓李的抢了她的闺友而烦闷多年，结果妹妹又喜欢上了另一个姓李的，她就更烦闷了，结果这姓李的还不识好歹，竟然往水暖楼那地方跑，王缜这丫头昨日就知道，今日才来说，真不知道怎么当姐姐的。

“知道。”林玉媱嘬了口姐姐的茶。

“知道？知道他去做甚么吗？”王缜问。就如林玉婧所说，她确实因为如亲生妹妹的林玉媱喜欢李峣而感到烦闷，本来不知道这种感受的，当她同李峤结亲后，闺友玉婧总是说看到李峤就烦，她不解，还经常劝她放宽心，这种自家白菜被猪拱的感受，确实令人如鲠在喉般烦闷。

“知道啊，我有内线。”林玉媱笑了笑。

“那他为何去？”林玉婧问。

“他？吃醋了。”林玉媱说，“内线是这么说的，因为他看见我跟我内线走得太近。”她握住姐姐们的手，“所以姐姐们不要担心了。”

“那最好了，不然我一点也不同意。”林玉婧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