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猫咪。
一切都是如此稀松平常,如同任何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吞吐着数不清的离别、奔波、和回归。
甚至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机场的某个角落,一对正在准备新婚的夫妇正悄悄等待着幸福的降临。
还若站在入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身后是一片迷蒙的天。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周一早晨,与世界对抗的上班族擦肩而过。而就在不久前,她也是那里的其中之一,也曾如此奔波劳碌,忙到没有时间畅想未来。
可现在,她却就这样站在这里。至少在今天,她不再需要为了那些所谓的自尊心赚取些许回报,也不必透支自己的身体来得到更多人的敬仰。
她只是这样抱着他,在清晨的机场,启程去迎接一个彻底不同的身份。
她要成为一个妻子,一个即将嫁为人妻、真正融入另一个人的世界的人。
而他,会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
航站楼的风吹来,有点冷。但还若拉着孟宴臣的指尖,不说话,只是站在入关口前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谁说了句“走啦”,他们便踏出一步。
从这一刻起,不只是飞往冰岛的旅程——而是奔赴“余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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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宴臣一向是守时的。
在这种很重要的日子里,他的雷达就会更加敏感一些。
以至于他们的vip值机口还没有开放,他们就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还若背着双肩包坐在行李箱上慢慢悠悠地等待值机的工作人员过来上班,头发因为起得太早有些蓬乱,眼睛却格外亮。
她坐着的那只黑色行李箱是孟宴臣前一阵子特地买的,而她那只小小的粉白色行李箱却被孟宴臣小心翼翼地拎着。
他刚挂完一个电话,肩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里,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表面冷白而利落的线条。
这里此刻除了他们俩,还没有其他熟人抵达。
还若:爸妈的航班确认了吗?
她抬头问。
孟宴臣:确认了。
他点点头,把手机丢进西裤口袋里,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包,又悄悄站在她身后,像是害怕她突然一激动,一个大动作就从行李箱上摔下来。
孟宴臣:岳父岳母的航班是下午一点二十,国航VIP公务仓。
孟宴臣:还有你家的三位老股东、文秘书跟了,全体统一落地冰岛时间4.7日下午两点。
孟宴臣有条不紊地叙述着,还若边听边默默点头。
按原计划,他们会在北京时间的四月八日抵达冰岛,但如果按照冰岛时间来计算,其实才4.7日。
跨越八个时区的飞行像一场微妙的时空魔术。
当航班从北京呼啸而起时,冰岛的钟表仍固执地停留在午夜。十二小时的航程里,太阳追着机翼奔跑,而时间却在反向流逝。
于是,舷窗外的晨光刚刚浸透云层,机组广播便会响起:“当地时间四月七日中午十二点,我们即将降落在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
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当4.12日婚礼举行的那一瞬间,是冰岛时间的凌晨十二点整。而在燕城,那边的日光才刚刚升起。
她的婚礼,在大自然的作用下,让两个相差八个时区的国家短暂地停留在同一天里。
好像幸福这件事,也要绕一圈地球才能发生。
而她和孟宴臣,就像沿着这条缝隙一起奔跑的人。
永无止境,没有落幕。
她垂眸抿唇,眼底好似燃起了一些期待的光,不再像最初离家时那般不舍。
当然,她还是很困。
还若:嗯……
还若抬手捂了个哈欠,像是根本睡不饱。
还若:那你爸妈呢?你爸妈那边是下午一点起飞吗?
还若:我好像有点忘记了……
她声音闷闷的,不是不开心,只是太困了。
孟宴臣看着她这副模样,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要小鸡啄米。
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安抚一般又轻轻拍了两下,像再告诉她,这些事情本就不需要她来操心。
孟宴臣:嗯,爸妈和我们那几位董事是一个航班。
孟宴臣:陈铭宇会专车接送的,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手又闲不下来似的玩着她的发丝,如同一个小男孩,幼稚的要死。
孟宴臣:以及,婚纱那边是设计师本人带队。
孟宴臣:素昭月的航班在明天一早,会比我们晚到,但完全来得及。
孟宴臣:只不过,这些事情都不需要你来操心。
孟宴臣:今天你就跟我,不许乱跑。
还若:……
还若:我又不是猫咪。
还若嘟囔了一句,声音太小没敢抬头看他,但脸还是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