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

电影放到一半,孟宴臣已经靠着沙发微微睡着了,呼吸温热,脸侧安静得像少年。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长长的眼睫投下一小片阴影,眼下的乌青告示着近期繁冗的琐事和不充足的睡眠。高挺的鼻梁上稳稳架着金丝边眼镜,薄薄的嘴唇是时间在流逝时也带走他一部分血肉的证明。

她就这样看着,心脏一点点变得柔和,也突然想到一个不合时宜的比喻。

她觉得,他似乎如同突然降临的一场小雪,带给她的只有鲜明的记忆,可是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她却发觉自己的爱人是那样飘渺,像转瞬即逝的冷气。

他会因为不知如何表达自己而选择不再开口,会因为顾及太多而悄悄收回自己慢慢伸出的手。她无法将他挽留,甚至不能看破他许多无法言喻的苦闷。

但她也清晰地记得,今年是她过过最幸福的一个新年。

那些飘着小雪的夜晚都比以往灿烂许多,就连眼泪也被那夜的大雨尽数带走。

不知何时起,她开始放下想要全部占有他的欲望,任由他的眼泪、他的一切在手中慢慢流逝。

她开始停止急切而徒劳的寻找,转而全盘接纳他偶尔的不说,偶尔的沉默,以及不溢于言表的悲喜。

她等待那些浮华的表象褪去,等待时间会让他相信爱其实是牢固且恒久的东西。

她天真且笃信地等待着,等待他放下全部的戒备重新向前走,携着他眼中那个更加温柔的世界,回到她的身边。

而现在,她的全世界,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旁,肩膀宽厚,心跳鲜活。

四周只剩下雨声和电视机低低的对白,她缓缓伸出手,在他掌心摊开的时候,偷偷用指尖写了一个字。

“我。”

羽毛一样轻盈的力度缓缓落下,紧接着又是一个字。

“会。”

然后她忍着笑意,在他掌心缓慢又郑重地写下最后三个字:

“嫁给你。”

他没睁眼,却握住了她的手指。

掌心温热,心跳微沉。

她屏息凝视他的睫毛,他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冰凉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一点点泪光,可表情却始终冷静。让人分不清楚他的眼泪是出于困意,还是出于爱。

半晌,他终于开口了,嗓音低哑,却没有刚睡醒的困倦,反而处处透露着一些对爱人的默许和纵容,显然是并没有睡熟。

孟宴臣:你写错字了。

还若:啊?

孟宴臣:应该写:“我,已经,属于你。”

她一下笑出了声,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扑进他怀里,声音哑哑的,像是在竭力遏制酸涩得鼻尖,害怕因为幸福而落下的眼泪会立刻决堤。

还若:你刚刚不是睡着了吗!!🥺

孟宴臣:没睡。

他将她揽进怀里,低声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是一场快要睡醒的梦境,让还若迫切地想要挽留住些什么。

她把脑袋埋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她太害怕了。怕自己好不容易幸福起来的人生也会随着梦境的裂缝破碎,梦醒又是自己孤身一人。

孟宴臣似乎察觉到了还若的不安,圈着她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感受着透过居家服薄薄的布料传来的温热触感,还若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

孟宴臣:你写字的力道太轻了……

孟宴臣:痒,睡不着。

他一只手牢牢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像在给小动物顺毛那样,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安全、可靠。

还若:所以你都知道我写了什么?

孟宴臣:当然。

孟宴臣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开口。

孟宴臣:我会让你写下的这五个字,一辈子都不会后悔。

(本章完)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