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那么…
门外冷风扑面,天色也已经黑了不少。燕城的冬天风大,到了晚上就更是刺骨般的刀刮。
因为近日连着几天都在下雪,天上也看不见明朗的星,只有一团又一团类似于雾气似的白色的云盘桓在夜空里。
轩婧知提着一个素灰色的编织包站在门廊下,一身深蓝色休闲大衣,里面是干练的职业装。
她微微偏了偏头,墨色的瞳孔在夜色里冷静得像深海,却又因为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好朋友而亮起些许疲惫后迸发出的喜悦的光。
她拎着包上还挂着些许雪融化后的水珠,灰色的毛线也因为沾上了水而变得更加深邃。
轩婧知:我是最后一个到的?
某位忙到不行的董事长伸长脖子往屋里看去,果不其然发现她们都已经到了,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甚至染上了些许愧疚。
总觉得自己缺席了好朋友太多的时刻,以至于这样的场合自己也是最后一个才到。
有点……过意不去。
还若:没有没有!夏梨也刚来呢
还若:先进屋!别冻坏了!
还若立刻心疼到爆炸,像捧小动物一样把她捞进屋里,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轩婧知看到玄关摆着的一次性拖鞋只剩下最后一只,心里那种自责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但是还若却什么都没说,夏梨和邱墨也跟没事儿人一样,谁都没介意轩婧知来得最晚。
她一言不发地换了鞋子,还若就一边哄一边把她往沙发那边推。
还若:才下班吗?有没有吃点东西?
还若:路上是不是很堵啊?
还若:昨天晚上又下了大雪,肯定冷死了吧?!
还若皱着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心疼。
还若:这么冷的天还穿这么少?就算是和人谈项目也得保暖啊
还若:没戴围巾吗?手怎么这么冰?
还若:你这样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轩婧知被她推着往客厅走,动作僵硬又听话得有点可爱,到了沙发旁才终于放下编织包。
夏梨像只松软的小兔子一样从沙发上爬起来,扑腾着把早就备好的热水放在桌子上。
夏梨:快喝点热的!
夏梨:下次再穿这么少我就真的要打你屁屁了哦!😾
轩婧知刚坐下就听见这句话,一瞬间没忍住笑出声来,邱墨也黏黏糊糊地凑过去蹭她。她整个人跪在沙发上,从身后紧紧抱住轩婧知,像树袋熊一样挂着。
好像轩婧知和邱墨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见了面就是沉默的,但身体却又贴得很紧。
沉默是因为性格太过于相似,两个TJ人凑在一起就总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们都是秩序的维护者,例如邱墨擅长整体框架与管理下属,而轩婧知就更擅长处理细节以及高效运作。
但即便如此,所有的默契也都可以融化在一个眼神的交换里,在无声的沉默中看破对方所有没能说出口的愿望与心事。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哪怕两个人彼此话不多,也还是会在下意识中想对方靠拢。如同两个不善言辞的小动物在寒冷的冬季里相互依偎,仿佛裹在一个毛毯里就可以跨越漫长的寒冬。
别墅里暖气开得足,大家都没提她来晚的事,时间久了轩婧知也就不那么挂记了。
她缓和下来,冻僵的身体也慢慢放松,这才从桌子上拿起洗干净的玻璃杯,指尖蹭到杯壁时微微一抖。
她其实很少来这种热热闹闹的地方,总是一个人住在冷冷清清的大房子里,下班晚了就裹着大衣在便利店里吃三明治,有时候一晚上连话都说不了几句。
可是在这里,一推开门就能听见锅铲的声音、闻到食物的香味、看见朋友们笑着向自己奔过来。
她低头,微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在极力压抑又缓慢释放那些习惯了的寂寞。
邱墨:刚才和还若做了饭,来那么急肯定没吃吧?
邱墨: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邱墨整个人放松下来,像什么大型生物一样,脑袋贴在她的肩膀上,从她身后紧紧抱住。
听见她这么说,轩婧知这才想起来还若刚才给自己发的消息,说是做了什么炝锅面。
原本还紧绷的身子一下子放松下来,好像确实很容易陷入某种空虚的境地。
以至于下一秒,她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像是对她一整天的疲劳发出抗议。
轩婧知:嗯…好像是有点饿了。
还若:那我去给你热一下面条!
说着,还若就转身要离开。
轩婧知:不用那么麻…
轩婧知眼疾手快,觉得不用那么麻烦,反正将就吃两口也是一样的,结果刚出声挽留,还若就已经跑远了。
轩婧知:烦…
最后一个字只能小声地说给自己听,但却不得不承认,这就像是心底某一处空落落的空洞被填满了一样,连带着忙碌了一整天的沉重的肉身都变得轻盈。
而这样的感觉,只有在和她们相处时才会出现。
她再一次感到了久违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