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了?
做炝锅面的要领在于葱花的香气,这点知识还是她从自己父亲身上学来的。
因为安隐天生体弱,过敏源多不说,口味也挑剔。在安隐查出有焦虑症且容易遗传后,忌口的食品就更多了,以至于她很少外出吃饭。
不过因祸得福的是,这也就磨练了家夫一手好厨艺,平时在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还樽盛亲自下厨。
还若很喜欢吃父亲做的饭,小时候每次都要围在旁边看父亲一点点洗菜切菜,然后做出一锅香喷喷的美食。
她打算先用葱花把茄子炒香,然后再煮面。光是里面的配菜就有菠菜白菜和香菇,还放了口蘑以及火腿肠。
只是要准备的菜多,她可不想一个人从头忙到尾。
邱墨:我这不是守在客厅里等人呢吗!
某位博士生理直气壮。
邱墨:我哪是光在逗猫?
邱墨:我分明就是在等好朋友!
邱墨:不然到时候我听不见她俩敲门怎么办?
邱墨:外面这么冷,你忍心让她俩在外面站着?
一分钟,她仍试图摆烂。
还若:不忍心
还若:但说实话,我家那个门铃声还是挺响的
还若:再说又不是封闭式厨房,你甚至看不到厨房门
还若:她们要是真来了,你分分钟就能跑过去
还若当然看出来邱墨那点小心思,但还是一边刮着茄子皮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因为她知道,邱墨就是那种偶尔有点小傲娇的,口嫌体正直的人。
果不其然下一秒,邱墨就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栗子和小煤球,从沙发上坐起来,踩着一次性拖鞋慢慢悠悠地晃悠进厨房。
虽然嘴上仍然在骂骂咧咧挑三拣四。
邱墨:有我这种好闺蜜你就感恩戴德吧
邱墨:劝你赶紧发家致富
邱墨:最好早日当上董事长然后一天给我五百万
邱墨:不要不识好歹
邱墨嘴上嫌弃,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在洗手消毒了。还若肌肉记忆一般给她挪了个位置,乖乖站到一边去削皮。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有一些恍惚,觉得时光又穿越回了几年前,她们还在德国一起留学的时候。
那时候觉得宿舍实在太小,住了两个月发现还是忍不了,还若和邱墨就自费搬出来住了。
她们搬到了一个高级公寓里,那时候为了省点饭钱交房费,也是天天一起做饭,仿佛对彼此下一秒会做什么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就像是刻在了肌肉记忆里一样,只要她靠近,她就会下意识配合。
氛围逐渐变得暖烘烘。
邱墨洗完手消了毒,这才有功夫打量起这个漂亮的厨房。说起来,这也是邱墨第一次来到她和孟宴臣的家。
这是一个典型的半封闭式厨房,厨房位于客厅一角,以一道米白色的吧台与餐厅作柔和隔断。
吧台不高,约到腰部,台面选用浅奶油色的大理石,表面温润,细细的纹理像是溶进去的日光。
边缘打磨得圆润柔和,整体色调是暖白色,厨房吊柜和地柜采用白瓷砖,无把手的隐形设计更显简洁利落。
墙面铺了小块的釉面瓷砖,奶油白中带着微光反射,被灯光一照,整间厨房像是被包裹在柔光滤镜里。
还若:怎么了?你这是要搞装修吗?
还若见她认真打量着这个厨房,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邱墨:没有。
邱墨:不过也在考虑…
邱墨回过神来,拿起火腿肠开始切条。
还若:怎么,打算搬家了?
还若给她拿了个碗出来,这样她切完之后好把火腿肠条直接放进碗里,方便备用。
邱墨:嗯,最近在和魏晨商量领证的事。
邱墨:过年的时候见了父母,两家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邱墨:那天父亲状态还不错,没怎么发病,也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同意的。
邱墨:觉得领了证就住在一起比较好,虽然说婚礼还不着急,但房子也得开始考虑了。
邱墨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又补充。
邱墨:你这栋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她动作干净,说话也不耽误她继续切菜。手气刀落间甚至还能游刃有余地和还若聊天,只能说不愧是天天拿解剖刀的人。
那么大一根火腿肠她三两下就给切完了,刀工细致均匀,一看就是天天做(解)饭(剖)的。
还若站在一边只听见他的刀落在案板上声音又轻又快,像密集的鼓点,确实让她怀念起当初一起留学的日子。
可现在,两人都已不再是清澈单纯的硕士生。
时间就像是被赋予了某种超能力一般快得让人不不可置信,一转眼,她们都已经谈婚论嫁了。
还若:嗯?不是。
还若擦了擦手,把削好皮的茄子放在一边。邱墨自然而然地接过茄子开始切菜,还若就去水池里把泡好的菠菜洗干净。
还若:结婚了之后我就直接搬进来了
还若:当时觉得只是一场交易,也没觉得会产生真感情,就对房产证上有没有我的名字不是特别在意
还若:后来我俩在一起了,他觉得应该给我更多的保障,所以就把我名字加上去了
还若:不过前一阵子他好像还看上两块地皮,说是打算只写我的名字作为婚房用
邱墨:所以你同意了?
邱墨拿着刀的手微微滞住,感到有点意外。
因为在她印象中,还若一直不是一个喜欢繁琐手续的人。
可这次居然出乎意料地……如此平静地就把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这似乎完全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