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踪影。
她倒不是在悔恨自己或者自责些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走到今天这步,全都是别人裹挟着她走,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责任要负。
宋焰:够了!许沁,你不要再逼我了!
宋焰的声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像是压抑了太多情绪,却又显得单薄又无力。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该为谁感到可悲,他多想说这一切都是许沁的错,可心底里残存的最后一点良知和真情却告诉他自己无法做到全身而退。
宋焰:我已经够倒霉了,别再让我后悔当初选了你。
许沁:后悔?呵,宋焰,后悔的人是我!
许沁:是我眼瞎了才会选了你,才会为你放弃一切!
许沁:在一起之前你把所有的话都说得那么好听,我本以为你会是我唯一的依靠
许沁:现在呢?除了一地鸡毛,你还留给我什么?
许沁:还不完的贷款和即将要坐牢的人生吗?
许沁被宋焰的歇斯底里彻底引燃,争执一旦开始就将是喋喋不休的据理力争,无论是翻旧账还是人身攻击。
他们现在早就谈不上什么体面了,揭开血淋淋的疮疤之后就是无尽的溃烂。
可是,她也忘记了,是她心甘情愿为宋焰付出一切。从始至终这条路上都没有人裹挟她。
她完全可以不被洗脑,完全可以有自己的判断,甚至如果放在从前,她只要一句话的事,宋焰就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再不打扰她。
所有人都给过许沁无数次机会,可许沁偏偏一次次地把那些机会视作自己人生的绊脚石,一步步把自己推进死胡同里,直到无路可走,也无路可退。
事到如今,许沁仍然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她没有觉得自己对不起孟家,也没有觉得自己对不起孟宴臣。
或许鳄鱼的眼泪就是这样,哭也不过在哭自己,只是为了自己失去那些锦衣玉食的生活和高高在上的权力而感到惋惜。
宋焰:别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好像你有多无辜似的
宋焰:你不是想证明自己比孟宴臣活得更好吗?你不是也想要那点可怜的尊严吗?
宋焰:到头来,你和我有区别吗?
宋焰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许沁最深的伤口,让她无法反驳。她颤抖着后退一步,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却没有了哭泣的力气。
许沁哑声开口,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许沁:我只是……不想输……
她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空洞而绝望。宋焰愣了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许沁缓缓坐在沙发上,双手抱住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她看着地板,喃喃道:
许沁:可是宋焰,我觉得我已经输了。
这句话像是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缓缓闭上眼,眼泪静静地流下。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也带着不解和隐隐的期待。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或许是他的一句真心话,或许是他能够承认,他对她的感情从来都不只是算计和利用。
她终于开始面对那个不愿承认的事实:她执着的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而这个认知并没有让她开始感到自责,她反而会为了自己失去的一切感到愤愤不平。
从小自卑敏感又多疑的她很难改变自己这样矛盾又自我的性格,她会用尽一切去讨好这个世界,只为换来旁人对她的一点侧目。
可真当她得到了这些,她又会觉得这是一种束缚。到头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真的是那所谓的自由吗?或许也不是。她可能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反驳所有人。
归根结底,她高傲又自大,是什么都看不上的。过度的自卑就是绝对的自信,这样扭曲的性格迫使她渴望被爱,又怀疑自己得到的爱。
她一生都在这种疯狂又扭曲的心理状态下生长,爱也好,恨也好,她都已经看不清了。
宋焰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明明只有几步,却像隔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再也无法跨越。
他听见那句绝望的“我觉得已经输了”,就久久地愣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一样,眼中的冷意逐渐退去,从最初的愤怒和不耐,变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曾经的他,或许真的对许沁有过一丝真心,但生活的压力和现实的无情,早已将那点真心压得所剩无几。
现在的他们,更多的是在苦苦挣扎,试图从泥潭中爬出来,却发现彼此已经成了对方身上的枷锁。
许沁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发现自己的心里似乎少了一点恨,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那是遗憾,是痛苦,是她明明还抓着过去,却终于意识到,一切早已回不去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宋焰突然想起,曾经那个满眼是他的许沁,也许真的已经死在了过去的某一天,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