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路。

宋焰抬眼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一挑,又是他招牌的动作,皱眉,抿唇,抬下颚。眉头皱成标准的川字形,刀锋一般的下颚线仿佛能把人削死。

如果放在以前,许沁或许还可以仗着爱的滤镜骗一骗自己,但现在她只觉得厌烦。

爱情和面包,他什么都给不了,如果说凭空画出来的大饼也可以充饥,那许沁就不会再为了现在的温饱问题而感到烦心了。

宋焰:这有什么的?

宋焰:日子不能过就别过,摆副臭脸给谁看呢?

宋焰:还有,要不是你非得打那通电话,我们至于走到今天这步吗?

宋焰说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也就是提了一嘴,想着叶子喜欢孟宴臣,如果让叶子构陷孟宴臣,顺带着生米煮成熟饭,那么叶子的朋友也就是许沁,就连带着都可以富裕起来。

再者说,叶子自身条件确实与许沁有几分相似。就那张脸,在孟宴臣喝醉的状态下,很难分清楚到底是许沁还是她。

只不过,他猜错了一件事。以上说的那些,全部都基于孟宴臣还喜欢许沁的条件上才能成立。但当时的孟宴臣早就已经脱离了由许沁构成的世界,许沁已经无法在他的心里掀起任何波澜了。

提到她,不过只是在心上又多了一条伤疤。而伤疤很快就会痊愈的,会被更多的爱和善意抚平。

许沁:什么叫我打的那通电话?

许沁:如果不是你提的主意,我会无缘无故去找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联系的人吗?

许沁失望地看着他,却仍然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她也不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出于什么目的,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

她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乱糟糟的,心情也是一团乱麻。可是当她尖锐的声音一出,她又试图找回一些颜面。

当悲愤与后悔一股脑涌上心头,裹挟她错开视线时,余光瞥见一旁落地镜里映出的自己。她愣了一瞬,随后又吓了一跳。

她发觉此时此刻自己的身影像极了一个泼妇,已经丝毫找不到当年那个举止优雅的大家闺秀的影子。

因为这些年跟着宋焰生活拮据,她的皮肤看起来也差差的。那些从孟家带出来的化妆品都已经用空了,如果要继续使用大牌护肤品,那么生活上的开支就要缩减。

她不想让宋焰过得不好,就一个劲儿委屈自己,只用廉价的护肤品维持生活。又因为在羁押期间吃不好睡不好,黑眼圈也重得要命,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有余。

宋焰:我提议了又怎么样?

宋焰:那是你自己选择做的,不是吗?

宋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不耐和嘲弄。

宋焰:你已经是成年人了,难道就一点判断是非对错的能力都没有吗?

宋焰:别告诉我你对那通电话会造成的后果一无所知。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讥讽得刺耳。

宋焰:你明知道那通电话意味着什么,明知道叶子那样的人接到电话就会付诸行动

宋焰:别拿什么爱情价更高这种话来绑架我

宋焰:这条不归路可不是我强迫你走的

宋焰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许沁最深的伤口,让她无法反驳。

她颤抖着后退一步,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却没有了哭泣的力气。

宋焰:归根结底,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宋焰:别把一切都推到我头上,好像你有多无辜似的。

宋焰:我给过你好多次可以全身而退的机会,可你不还是义无反顾地跟着我走了吗?

宋焰看着她现在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心。

他娶她,是因为她当时于他而言还有可以带出门显摆的商业价值。虽然她脑子不好使,但是架不住娇生惯养,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他觉得许沁就是那种豪门生活里被宠坏的大小姐,一个金丝雀,活得没有主见,随便给她洗洗脑,她就会觉得孟家亏待自己。

那些廉价的爱,他要多少有多少。他虽然对她也有过真心,但那些真心在现实生活的打磨中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原先的孟家大小姐为了自己放弃豪门生活,不惜与全世界作对,这说出去谁不得高看他三分。

他不是仇富,只是讨厌那个有钱的人不是自己罢了。说到底,他的本色还是媚权的。

他的愿景很高很尊贵,可是他的能力却又不足以让他推翻权力这种东西。越说孟宴臣媚权,越看不起孟宴臣的生活,就越向往把孟宴臣踩在脚下。

许沁被骂得狗血淋头,一瞬间脑袋像是炸开了一样,脑仁疼得要命,耳朵也传来阵阵嗡鸣声,世界一片炫白,然后又陷入漆黑。

到头来,她似乎还是在试图为两人寻找一些退路,尽管现实早已不允许。

尽管这样的行为动机已经不是再出自于所谓的“爱”,而是因为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和被抛弃的事实。

许沁:你说得对,我是没多无辜。

她勉强扬起嘴角,像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

许沁:那你呢?宋焰,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

她盯着他,目光里竟然燃起一丝不甘,像是一个终于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哪怕知道反抗无用,也要用尽最后的力气挣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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