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餐。

他从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被撰写了命运,活得像附属品,必须按照他们的意愿活着,做他们想让他做的事,成为他们想要他成为的人。

他不能有自己的思想,不能有自己的情感,更无法决定自己想走的路。

这样的高压政策压得孟宴臣喘不过气来,却又绝望地贯穿了将近他人生中的30年。童年时期被管教得太过严厉,以至于孟宴臣现在在待人接物上总是被一层冰冷的外壳包裹着。

明明骨子里的教养与内涵都是高雅不俗的,性格却总是要戒备,要疏离,把自己裹进一个厚厚的壳里。无论外界如何向他抛出橄榄枝,他都只能充耳不闻。

他无法预测下一秒迎来的会是爱还是绝望,似乎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又总是相辅相成。尤其许沁为他上了浓墨重彩的一课,原本缺爱的人生就更雪上加霜。

孟怀瑾和付闻樱一直要求他要知礼、克己,不让看电视也不让看小说。所以孟宴臣完美、无暇,可心脏却已经先死。

他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也没说过什么出格的话,只有渴望自由的想法不断盘桓,最终也化为一缕青烟,随着童年时期的孟宴臣一起飘了好远。

而让他重新开始期待自由的,是还若。自相遇以后就以此契机为圆心不断向外扩散,小蛇的毒液慢慢腐蚀拴住他翅膀的镣铐,拖着他的残骸离开冰冷的荆棘丛,又在阳光下飞得更高。

他就这样紧紧抱着还若,一刻也不想松开。仿佛这样抱着就可以一直抱到天荒地老,抱到世界末日都不要分离。

还若:孟宴臣。

孟宴臣:嗯?

还若:没在一起之前你可不是这么粘人的。

孟宴臣:我被嫌弃了?

还若:没有嫌弃你的意思,笨蛋…

还若轻笑一声,揉了揉他的脑袋。孟宴臣倒是也没躲,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她只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关系越来越亲密了,孟宴臣也越来越敞开心扉,不再像以往那般冷冰冰。因为孟宴臣知道,只有还若是自己唯一的港湾。

得到安全感的孟宴臣在还若面前变得就像小孩子一样,一切只从本能出发,缺爱了要被亲亲抱抱,委屈了要被安抚着哄。

孟宴臣起初其实有些害怕这样失控的感觉,因为他太害怕得到之后的失去了。但是在他感受到安全感越来越浓烈之后,这样的失控就变成了一种羁绊。

他开始渐渐享受这样的相处模式,完全不被理智左右,贪恋着爱意与触摸。

他在还若面前卸下了所有在商业上杀伐果断的防备,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人。

还若:我饿了。

孟宴臣:饿了?

还若:嗯。演唱会喊累了。

精神高度紧绷后的放松使整个人都变得疲惫,还若也不绷着了,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又困又饿,嗓音也开始变得沙哑,只怕是明天睡醒就要短暂失声了。

孟宴臣:带你去餐厅吃点?

还若:这个点儿还有吗?

孟宴臣:这个酒店里的餐厅好像是24小时。

还若:自助吗?

孟宴臣思考了一下,他之前出差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但是从来没有这么晚吃过饭。他只知道早餐和晚餐是自助,其他时间段他自己也不清楚。

孟宴臣:不清楚,我打电话问问前台。

他翻了个身,拿起床头柜是的电话座机,拨打到前台。

电话铃声响了几秒,随后被前台接起,是很温柔的男声。

前台:您好,这里是酒店前台。

孟宴臣:您好,请问酒店餐厅现在还提供自助服务?

前台抬头看了一眼钟表,随后礼貌地回复他,语气恭敬得体。

前台:先生,餐厅自助的营业时间是早晚的七点到十点

前台:这个时间段已经不提供自助服务了,但是可以点餐

孟宴臣:好的,谢谢。

孟宴臣挂断电话,坐起身来,看向躺在一旁的还若。

孟宴臣:这个点没有自助了,点餐吧,想吃什么?

还若思索了片刻,虽然不是自助,但毕竟五星级酒店,感觉应该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还若:不知道…下去看看。

孟宴臣点点头,见还若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套,也紧跟着收拾好,带着她下了楼。

这个点儿几乎没有人来吃饭了,只有一些谈生意的人还在应酬喝酒。餐厅的灯光昏黄柔软,像时间遗落的金色碎片,灯光零零星星地照在桌子上。

典雅的环境看得人心里一阵舒适,角落里也不少闪烁着一些白色的蜡烛,烛光摇曳,与昏黄的灯光交相辉映。

还若和孟宴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落地窗外的所有景色仿佛都是远的,街头的灯模糊地晕在湿冷的空气中。

演唱会后的余韵杀伤力最为强大,外面偶尔传来的嬉笑声与车鸣成了这个燕城深夜里的背景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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