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不见去年人》

不出三年，帝君墨瑾宣已故，其兄墨瑾川继承帝位，慕容府将慕容伶筱带回认祖归宗，其后，帝君墨瑾川下旨其嫁与凌王墨晏初为妻。

————

燕徽羽正看着花灯，忽然瞧见前方有一个青衫身影。内心的感觉让他有些迟疑。是他？还是……他看错了？

那青衫身影转身，温和的笑容让他很是确定，没有看错。

“伶筱，是你吗？”

燕徽羽上前要碰，不料人儿后退一步躲开了他。

“伶筱见过燕二少爷”伶筱望着这俊朗容貌，眼眶有些湿润，片刻艰难开口，“你…”你过得还好吗？这句话，终究是没能说出口，话语如堵在喉咙般难受。

“筱儿，明日中秋，我陪你逛市，你最喜欢的枣泥玫瑰酥，我给你买好不好？”燕徽羽想伸手揉其发，却又放下了手。

是那高高在上的天子生生拆散了他们……

“枣泥玫瑰酥，太腻了…”伶筱摇头苦笑。

以往他爱吃，那是因为他才喜欢的。如今已经不喜欢了，可他却还记得。

“燕二少爷，你我身份各异，莫要如此。”伶筱后退一步，谦谦一礼。

“燕二少爷…此前我们并非如此规矩…为何如今这般生分…”燕徽羽笑容微僵，手停在半空，终是垂了下来，泪水禁不住涌出眼眶。他上前一步哽咽。

“伶筱，筱儿…”

伶筱衣袖掩面泣不成声，摇着头后退一步踉跄，“我不听……”

燕徽羽上前抱住他，却被人狠狠一把推开。

“你很好，可我们……”

伶筱擦了擦泪水笑了。他推开他，内心却是针扎般的痛。

“我们今生无缘分……”

“伶…”

燕徽羽已经说不出话了。良久，他上前紧紧抱住了他，声音却是如此轻，“别推开，让我再抱你…最后一次。”

伶筱心软了，罢，就让他再抱一回吧…可谁又知，这将是真的“最后一次”了。

片刻，燕徽羽松开手，笑容明亮如往昔，“我已知足，伶筱，谢谢你。”语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不敢再回眸，再回眸，他怕他走不了。

走着走着，再回首，已不见人儿身影，闭上双眼泪水渐渐滑落。

——

再见熟悉身影，上前轻唤一声“筱儿”。

也许应唤他“筱儿”的，是那位凌王殿下，不是他。

熟悉的身影尚未转身，或是没有听见罢，笑语盈盈与身边人交流着。那笑容和他记忆深处的一模一样…他的心狠狠揪了一把。

去年中秋佳节，月儿高挂枝头，人儿相约一面，笑容甚是温柔。而今年中秋，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儿早已不在身后。

燕徽羽咬咬牙，泪水这才没有涌出眼眶。他倒吸一口凉气，轻声道，“陆桉，我们走。”“去哪，少爷？”“回府。”“就…这么回去了？”贴身侍卫陆桉瞧向手中那一小袋糕点，又看向自家主子，赶紧跟上。

——

雲巩阁。

“少爷，您吃一块儿？”

陆桉眨着眼睛递过一块糕点，而燕徽羽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喝酒。

“扔了。”忽然，燕徽羽淡声。“扔…多可惜，要不…我吃了？”陆桉拿起一块枣泥玫瑰酥小心翼翼在人面前晃了晃，后退一步生怕人突然发火。

然而他闭上眼睛回以沉默。“那…属下当您默认了啊。”陆桉见自家主子情绪不对劲儿，轻声一句端着糕点退下了。

燕徽羽睁开眼睛望向窗外，双眸湿热。

——

“哗啦啦…”

几日后的傍晚，燕徽羽瞧着那弯弯的月儿失神，酒斟满了也不知晓。直到回过神才发现，酒水已经溢出一半来。

……

孤鸿渐鸣秋意断痴恋人间

轩窗下，曾相许，共枕一帘

纸落云烟，为谁一诺鬓白霜染

愿与你梦回千年…续前缘……

亦回眸顾盼，亦愁锁于眉间

何来的…感叹？

爱过就没遗憾

月儿弯，星河繁

凭风弄叶意千般

醉无言，天地鉴，共…婵娟……

弦月如钩，薄纱一般的云儿飘散在深蓝的夜空中，令月色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星儿闪烁，一切似如静谧的美梦。然而这般美景，燕徽羽却无心欣赏。

他独自一人在院落饮酒，片刻，瞧着酒杯怔怔。当初与那人儿相约，也是这般光景，如今只有一人…

“伶筱，为何…”

他怎么也想不到心心念念的他最终嫁给了……墨晏初。

曾相许，共白头，共枕一室，终究幻为泡影。

“啧…骗人，都是骗人的……”

燕徽羽用力捶着墙壁，一下，两下……他大口呼吸着，泪水不争气涌出眼眶，不顾那手上鲜血直流。他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全身不住颤抖，像溺水的人儿寻找那最后的生机。

他恨当今帝君，也恨墨晏初。是，都是因为那道圣旨。

呵，只怪自己无能，护不住心上人。

回首不见去年人，君已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