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河底小妹

千佛寺的和尚一离开，躲在树后野狼就出来，二十几只眼睛绿幽幽的眼睛，走一步，看一下，一起走到坟墓前，刚想撒开抓子去刨却被从坟墓发出来的亮光弹飞了，被弹飞的野狼嗷嗷叫两声后就害怕地夹着尾巴逃走了。

靖城城郊外的小树林里，之前那棵被风雨刮倒的大树枯了，坐在上面的妖怪已经不是梦妖是枯藤，有花瓣从枯藤手上飘落下来。

枯藤手里还散发着妖气的杀众，杀众剑上的妖力被枯藤留住了，虽然不比之前但还是一把威力强大的妖剑。

“杀了那么多人，心里的怨气解了没！”

“怎么你想阻止我？”枯藤用冷冰冰的目光扫向梦妖，“就算你想阻止我也只能是多一具尸体！怎么用这么深情的眼神看这棵树？难道这棵树承载了你对某个人类的好感？”

只需一个眼神枯藤就能知道梦妖心里在想什么，因为梦妖是从他梦中出来的妖怪，“一边喜欢一边祸害，没想到你和那些人一个德行！”

梦妖沉默了，低着头任由枯藤出言侮辱，“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还是默认了！你们都一样，嘴里说是朋友背后却拿了一把刀子，什么时候高兴就什么时候捅一刀！”

花瓣变成了整朵的花朵，从枯藤的手上坠落而下，“才过了几千年那个城邦就变成了前面这座城，不知道那个城邦的公主是不是还转世在这座城里！树木枯枝做的躯体真弱没两天就开始腐朽！”

枯藤从大树上下来转身往后走去，“你去哪儿？”

“去换一个好的躯体再来屠了这座城，人类四处逃荒时的怨天哀嚎，到时候你可要替我听清楚了！”

枯藤留下两声痛恨的笑声就不见了影子，梦妖还站在那里看这棵倒下的大树，看之前他坐过的位置遗留有一朵樱花。

杀人，这不是他复活枯藤的目的，他把枯藤找回来只是想像以前一样和枯藤一起遨游天际而已，复活的枯藤放不下那份恨，屠杀了那么多人还没能放下对那个男人的恨！那个男人在他心里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本以为枯藤回来了就能和自己肆意地去遨游天际，看来是他想错了，在枯藤心里自己并不重要并没有位置。

梦妖想起了刚才枯藤说的话，“一边喜欢一边祸害，我是这样的妖怪吗？是吗，姑娘，是啊，有模学模有样学样，我学了那个男人说是朋友实则是暗害，我就是这样的妖怪了，就是这样的妖怪了！不是什么货担郎，不是什么青楼小倌，你却傻傻的以外我就是那个因为命运不济沦落青楼的小倌，还想给我钱，呵呵，傻乎乎的，不知道是太笨了还是心太软了！”

“姑娘真的回不来了吗？肮脏的灵魂，黑色的河底，枯藤回来了就换成你了！梦妖心中竟然有愧，真是出乎预料！”梦妖苦笑着，看看这棵快要腐朽的大树，又看看旁边还有绿叶的树木，听见风散了那朵樱花，成了花瓣随风去了远方，再也见不到了，遗留的香味很快也散尽了，叫一声“姑娘”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往生河底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有光，生长着花草树木，有城镇有村庄，有房屋有田地，田里还种着庄稼，如果有人百战会以为自己转世了投胎了。

百战走了很久很久都没见到一个人影，轻言也不见了，周围静悄悄的，一只飞舞的蝴蝶都没有，那边的茉莉花倒是开得很灿烂。百战继续往前走，感觉四周的景象越来越熟悉，好像是，那个草棚，好像是家乡小路边的那个草棚！村里当初搭这个草棚是为了来田间劳作时午时可以有乘凉的地方吃午饭。

百战走过去看到草棚还很新，用的稻草还没完全枯掉，好像刚搭建的一样。百战看到柱子上还帮着那根红绳，百战蹲下仔细看了又看，抖擞的手捞起红绳的末端。

就这根红绳，就是这根红绳了！当初村子里搭建这个棚子的时候希望它能庇护村里人，百战希望它能给福气赐给小妹，让小妹的病能好起来，所以就买了一根红绳让小妹绑在上面，也许是自己的诚心还不够所以它才没给小妹赐福，一个月后小妹就没了，病死了。半年后又发生了水灾，爹和娘被淹死了，他趴在浮木上才捡回了一命！

百战解下红绳，把红绳绑在手腕上，吸了吸鼻子后继续往前走。

这个村子，前面这个熟悉的村子就是百战的家乡，栈桥村，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没有一头牛，铁犁还放在遮着午时火辣阳光的大榕树下。

“午时太阳火辣也许大家都在家里喝粥午休。”百战相信自己的猜想，向着自家的房屋跑去，跑进家门，屋子里还是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父母不在，跑到房间里小妹也没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咳嗽。

“爹娘，爹娘，小妹，小妹！”家里没人，百战突然害怕起来，大喊起来，可是却没人回应。

百战在院子里转了半天喊了半天，看到水盆里的男人才知道父母小妹都已经不在了，自己长大了又死了，父母小妹怎么可能还在呢！百战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关过野鸡的鸡笼，是啊，父母小妹都已经不在了，自己也死了！回想起往事，心中突感悲凉，悲凉的目光看见了绑在手腕上的红绳！

红色喜庆象征好运但也刺眼象征罪恶，因为血的颜色和它一样都是红色的，血的颜色，生命的颜色，小妹在半夜咳着咳着就吐了很多血，然后就，就死了，就没有了！

咚咚的声音传来，是拨浪鼓的声音！百战记得小妹也有一个拨浪鼓，是村长的儿子送给她的！百战站起来跑出去，鼓的声音是从在放铁犁的大榕树下传来的，百战走过去看到了她坐在地上摇着着拨浪鼓，咚咚的，咚咚的，是节日的声音，是喜庆的声音！

“小妹！”

小女孩听见声音立即转头，“哥哥。”

“小，小妹，爹和娘呢？”

“他们去镇上，咳咳，给我买药了。”

真的是小妹吗？这个声音是，这张惨白的小脸也是，这拨浪鼓也是村长的儿子送给小妹的，难道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家乡，上天可怜他让他回来了，让他的家人都还在！

小妹总喜欢坐在这棵树下等他放牛回来，等父母从地里回来，百战从不敢忘记！百战蹲下来抱起小妹，“小妹，太阳到头顶了这里太热了，哥哥抱你回家，看，小脸上都沾了泥，回家，哥哥给你打水洗。”

“嗯。”

咚咚的声音跟百战和他的小妹走回家了。

院子里的古井是在百战的曾祖父那一代挖的，这口古井很神奇，不管发生多严重的旱灾它都不会干，即使村外的河村里的井全都干了它也不会干，多亏了它村里人才熬过了十几次旱灾，因为这口井是百战家的，所以村里人对百战家很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