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心生遗憾
让他用此后的一生,来铭记当年的心悸。
这好似一个缘分,一个契机,让他无法自拔,只能放任自己沉迷,并且越陷越深,直到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他享尽了风光,受够了幸福,他还是逃不出命运的摆布。
大历的太子,或许,真的要在今日,为大历而亡了。
想到这一句,姜琰一分神,就被对方抓了漏洞,一掌狠狠拍在他的心脉。
姜琰喉咙间涌起腥甜,强行忍着不适把腥甜涌下,姜琰分身转身一看,早已看不到楚渊的身影了,他走了。
“噗!”
姜琰再也忍不住,也不再勉强自己,一口鲜血自嘴喷洒出来。
那人运筹帷幕道:“太子殿下,莫要反抗了。就您这点本事,还是奈何不了我的。”
那人一语毕,姜琰便再也无法撑住左右摆晃的身体,像是走到了穹苍末路的穷寇,软软地,直直栽在了地面。
而意识,也随着这一个摇晃,坠入了万丈深渊。
意识不清时,姜琰恍然听到那人飘渺的一笑:“太子殿下,您就认命吧。”
那人说完,见姜琰彻底晕了过去,便走过去领起姜琰的衣摆,把他粗暴地、毫无怜惜之情地拖走了。
点点油灯亮起,点点血花飞溅,一轮轮的圆圈中,摇曳着危险的光。
不知梦到了什么,正在假寐的楚韵兰突然从软塌上坐起来,失神大喊:“姜琰!”
被自己的尖叫声吵醒的楚韵兰抬头四周一望,发现自己还是身处在她温暖的厢房里面。
确定了己身安全,楚韵兰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犹是惊魂不定。
这时,纱幔一角被人不紧不慢地优雅掀起,露出了白漓落那张恍如天仙的脸:“发生了些什么事?穹儿可是做噩梦了?”
说着,白漓落从矮桌上拿了正在温着的茶壶,亲自动作优美地倒了一盏碧螺春出来,递给楚韵兰。
“喝杯茶,定定心吧。”
楚韵兰接过茶盏,用茶盖子拔了拔浮在茶水上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姜琰呢?”
白漓落满头雾水,不知道楚韵兰突然提起这个问题:“他不是今日午时跟着你一起出去了吗?”
楚韵兰喂茶水手一顿,抬起头,疑惑地问:“他何时跟过我出去?不是,他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白漓落摇头:“刚才我出去的时候,见着墨卿正在到处找他下棋切磋呢,也是没找到人。”
听白漓落这么说,楚韵兰在恍惚间想起了那个梦。
姜琰像一个破布娃娃一般,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力,被人摆在一个团团圆圆的圆圈里。
圆圈里边还绘制了许多符咒图腾,互相缠绕纠缠着,像是在意欲着什么神秘的力量,正在启动。
有个黑衣人动作缓慢点地,一盏一盏点燃烛火。
楚韵兰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却自心中漫起了不详的前兆。
那人一直重复着枯燥的动作——
把烛心放到蜡烛摇曳的火苗中央,等到烛心染上了一朵赤红色火焰之后,才把它放回油盏灯。
一盏、两盏、三盏,围绕着那个圆圈,有规律地摆放着,形成了一种,妖艳未知的美。
姜琰的脸被微弱的烛光照耀得忽明忽灭,叫人看着不太真实,甚至有一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当第二十四盏油灯被摆放在圆圈外围上的最后一个空缺角落,黑衣人终于踩着稳重神圣的步伐,踏进圆圈里,走到姜琰的面前。
像是在做什么祭祀,虽然不见其人面容,却不由感到了那个人的敬畏。
不是对姜琰,而是对着整个仪式的敬畏。
之后他从袖中抽出了一把令楚韵兰觉得眼熟的匕首,“哗”的一声,在姜琰手腕上划了一个不小的口子。
鲜血冉冉流出,顺着图腾里的纹路兜兜转转。
可惜楚韵兰一向排斥血,看到血就条件反射地尖叫出声,也就被自己的叫声给吵醒了。
想到这一层,楚韵兰又不禁纳闷。
自己这么会无缘无故做这样的梦呢?
楚韵兰敲敲脑袋,想着姜琰也时常行踪不定,便也没有再忧心。
楚韵兰想通了之后一口喝干茶杯里的茶水,心上提着的气也松了一大半:“唔,爹爹和娘亲那边没有出什么大事情么?”
白漓落接过茶盏,摇摇头:“没有,听说将军还没回来,而夫人,她去了趟宫中。”
“嗯?爹爹不是快我一步回家了吗?怎么可能还没有到家?”
楚韵兰可是记得清楚,她去更衣回来她爹就不见了,还以为他走了,这么这个时辰了还没有回府?
白漓落心不在焉地随口一说:“或许是遇着了老战友,这么巧约着一同喝酒。”
“看着时辰,怕是喝多了,一时间忘了时辰吧。毕竟这赶在武林大赛这种大喜事,大渊边疆许多将士都回来了。”
白漓落言之有理,楚韵兰便点点头,不再深究:“知道了,传膳吧。”
白漓落躬身出去。
室内重归安静,楚韵兰重新躺下软塌眯了一会儿,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个梦。
姜琰任人摆布,没有一丝生气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脸色苍白、气息浅弱、似有似无,唯一与他白得好似纸片的脸形成强烈对比的,只有从他手腕中流出的,鲜红的血液。
不紧不慢,很快就染红了他近来喜爱上的浅色袍子。
过了一阵子,姜琰的眉头微微皱起,叮咛了一声:“嗯?”
一察觉声音实实在在地,从自己的嗓子发出,姜琰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即刻清醒了。
姜琰一睁开眼,便看到自己手腕处刺目的血正在溢出,于是动作麻利地反手撕了袖子,打算给自己包扎一下伤口。
这时,不远处却传来响动:“太子殿下何必多此一举,反正殿下您已经无力反驳,迟早都是要被献给上天,就别让在下为难了。”
姜琰缠绕纱布的手一顿:“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本宫不挣扎,乖乖地躺着,笑着看你怎么把我献祭?”
“太子殿下,您又何必把话说的这么清楚呢?”
姜琰曾经是太子。
就算事过境迁,他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
可是骨子里刻下的,皇室应该拥有的骄傲和尊严,从不曾逝去过。
从小他就被父皇教导着,他是大历未来的君王。
君王,从来就只有别人服从他,没有他妥协与别人的道理。
就算是死,他也不能有一刻忘记自己的身份,自己应有的骨气。
姜琰调动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发现除了游走在经脉的气息和平日比起来略为急促,且不平稳之外便再无其他。
蛊毒也还是完好地沉睡在心脉,并没有要半分要苏醒过来的征兆。
幸好。
果然是红月之日造成的效果,如若放在平日里,他身上的蛊毒,怕是早在他调用内力的那一刻发作了。
真是,不幸中的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