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想来,应是沈欣怡杀了威尔,而后畏罪潜逃!”老张的话语,似寒夜冷风,凌厉而决绝。

“何以见得?”俊赫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疑惑的迷雾。

“此乃易解之事!上午威尔掌掴沈欣怡,再者,威尔房中留有一排字迹:随意揭露他人秘密,非良善之举。沈欣怡必是心怀怨恨,方下此毒手!”老张的回答,坚定如磐石。

“这般说来,威尔与沈欣怡怕是早有纠缠,且知晓彼此诸多隐秘。可为何二人却佯装互不相识?”俊赫摩挲着下巴,思绪如乱麻,在疑惑中徘徊。

“不可能吧?他们相识?”老张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细品威尔辱骂沈欣怡的言辞,其中端倪自现。即便威尔怒不可遏,他身为绅士,断不会对一介常人吐出那般恶毒之语,可对沈欣怡却截然不同。这一点,对比威尔与希逾讲话的语气,便昭然若揭。”俊赫的分析,有条不紊,似抽丝剥茧。

“二哥,二哥,大事不妙,沈欣怡……沈欣怡在……在树下自缢了!”封池神色惊惶,急匆匆地冲进屋内,呼声如雷,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走,过去瞧瞧,所有人皆须前往,此刻绝不可有任何人掉队!”俊赫步伐如风,话语似令箭,带着众人匆匆奔去。

尸体死亡未超一小时,也就是说函雨发现威尔身亡时,沈欣怡已然香消玉殒,是这样吧?俊赫目光如炬,发问时带着审视。

“没错,依时间推断,确是如此,前后误差至多十分钟。”萧敬蹲在沈欣怡身旁,面色凝重,声音低沉。

“何种情形下,凶手能同时谋害威尔与沈欣怡?且这树上刻着的仅两字——活该,究竟意味着什么?”老张眉头深锁,满心的困惑如阴霾密布。

“想必是有两人商议妥当,携手作案。而杀害沈欣怡的凶手,显然目不识丁,才会用如此简洁的‘活’字来概括沈欣怡所谓的罪行。如今我想知晓,首位发现尸体的是谁?在威尔死亡未被察觉之际,你们各自身在何处?”俊赫边阐释边急切询问,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希逾:“我与函雨在屋内,后来函雨去准备吃食,紧接着便发现威尔死了。”

函雨:“我去准备餐食,且是与父亲一同,我放心不下留他独自在屋。”函雨赶忙回应,声音微微颤抖。

沈枫:“我和妹妹商量今夜离开之事,此地我片刻都不愿多留,我们打算晚饭后取了东西就走。”

媛媛:“我与哥哥一直在房里,起初是沈欣怡我们三个在,可沈欣怡中午说有事外出,之后便再未归来。”

媱:“我还用说么?”

封池:“我、马夫我们仨在打牌,直到听闻威尔死讯才罢手。”

马夫:“同上。”

萧敬:“同上。”

老张:“我在睡觉,听到叫嚷声才起身。”

“哦,照此说来,你们皆有不在场的证据?除了老张,对吧?切记,凶手可是两人!”俊赫的目光,犀利如剑,扫过众人。

“你这是何意?难道你怀疑我与老张是凶手?”沈枫怒目圆睁,愤怒如燃烧的火焰。

“你为何会有这般想法?我似乎未曾言明吧?”俊赫眯起双眼,话语似深潭之水,波澜不惊。

“这还用说?首先你与公主媱可排除,其次希逾父女你也不会疑,再者你的随从、马夫以及一直为你作证的萧敬,那剩下的还有谁?老张和我们兄妹,难道不是?”沈枫愤懑不平,吼声如雷。

“错,我未曾怀疑老张,我所疑者,唯有你!你口口声声说来此取物,却拖延至今仍未得手,我倒想知晓,你究竟要取何物?实话说,最有可能杀害威尔与沈欣怡的,非你莫属。清晨威尔当你之面打了沈欣怡,于常人或许无碍,但对你这乌鲁姆家族的继承人,却是莫大的羞辱。至于沈欣怡之事,更好解释,她对你纠缠不休,而你又从威尔处获知了沈欣怡的秘密,为避嫌,你便杀了她。毕竟沈欣怡的身份,于你乃至你的家族,皆是极大的耻辱,一名舞女在乌鲁姆家族继承人屋内过夜,哼……”俊赫说到此处,冷哼两声,目光似箭,直射沈枫。

“你胡说八道!那张地图一直隐匿在函雨十八岁生日的项链中,若非这一连串命案,我早已拿到东西离开!”沈枫怒不可遏,高声怒吼,似要冲破云霄。

“哦?如此说来,希逾曾言只要过了今晚便将东西交予你,随后便发生这诸多离奇命案,导致你未能如愿,所以你才被迫滞留于此,是也不是?”俊赫步步紧逼,话语如连环炮,不给沈枫喘息之机。

“当然,否则谁愿留在这鬼地方!”沈枫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厌恶。

“我并非有意怀疑于你,不过是陈述这段时间总结的想法罢了。”俊赫微微一笑,向周围众人说道。

【首先来看首位死者馨钰,据我所知,馨钰乃一名记者,记者往往如暗夜中的探秘者,知晓一些常人不知的隐秘,其相机更是随时可能捕捉到不为人知的画面。倘若凶手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把柄在馨钰手中,且此秘密与把柄会给凶手带来无尽麻烦,那凶手会如何抉择?杀了她,无疑是最佳之选。其次是晓悦,她不过是一名普通女仆,晓悦身亡时,九根手指被割去,唯独右手食指留存,而我恰在晓悦右手食指处发现曾佩戴戒指的痕迹,此枚戒指显然为凶手所留,而遗漏这枚戒指的,想必就是管家清华无疑。那倘若清华是凶手,他又为何被杀?这得从希逾夫人说起。若排除希逾、函雨以及媱,与夫人接触最多且最受其信任之人,非清华莫属。而且,清华与夫人有私情,此乃萧医生告知于我。或许萧医生与夫人亦有私情,只不过萧医生选择和盘托出,从而获取了我的信任。所以夫人在浴室与清华私会时遇害,也就说得通了,只因唯有萧敬和清华能让夫人在那般情形下卸下心防,打开房门。此刻你们定会质疑,我将罪名推至清华身上,因他已死,无从辩驳。我需解释一番,本案凶手绝非一人,或许是多人同时作案,清华之死足以证明这点。清华在毫无防备的情形下被杀害,且无反抗挣扎的迹象,足见是熟人所为。能让清华信任且尚在人世的熟人会是谁?沈枫,我记得你初来时并未佩戴戒指,如今你手中的戒指又作何解释?俊赫目光如炬,看向沈枫,缓缓说道】

“你胡说,戒指我来时便戴着,他们都可为我作证!”沈枫急于辩解,神色慌乱。

“你所说的‘他们’,莫非是死者?”俊赫嘴角上扬,轻蔑地扫了一眼身旁众人,问道。

“你诬陷我,你说我杀人,那我的动机究竟为何?”沈枫继续追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其实还有一点需说明,函雨并非夫人的亲生女儿,所以莫要再质疑夫人亡故时函雨为何那般淡定。至于夫人的身份,沈枫,我想你最为清楚,对吧?”俊赫并未回应沈枫的问题,而是继续紧逼。

“夫人乃我家族之人,但那又能怎样?”沈枫高声喊道,额上青筋暴起。

“其实很简单,夫人与清华以及萧敬谋划了一场阻止函雨获取项链的大戏,而你的到来打乱了他们原有的计划。清华曾在无人之时与你会面,向你汇报夫人的计划,而你们会面之地恰好被馨钰的相机所摄,这便是你杀害馨钰并取走相机的缘由。随后清华告知你,夫人交予他的戒指遗失了,而后你们无意间听闻晓悦捡到戒指并遗留在仓库之事,于是你杀了晓悦,夺回戒指。至于晓悦为何能得此戒指,全然是清华的疏忽所致。清华将戒指放入衣兜,晓悦在整理其衣物时无意发现,便据为己有,这也能解释晓悦身旁文字的含义。而后便是夫人,我猜你们之间定发生了某些不愉快之事。夫人虽为你家族之人,可她嫁与希逾,而你与夫人发生口角后,唯恐夫人泄露你们的秘密,所以指使清华杀了夫人。后来希逾因夫人之死悲痛欲绝,答应隔天将东西交予你,而你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决然杀了最后一枚棋子清华,只因你不想让任何人知晓戒指的秘密,难道不是吗?可惜这几日的暴雨倾盆,致使你无法脱身,只能滞留此地。至于你为何会为一枚戒指杀人?是因戒指能破解项链内地图的缘故吗?而这也是你与夫人争吵的根源,对吧?”俊赫不紧不慢,看似随意地说道,声音却字字如锤。

“你怎会知晓戒指与地图之事?”沈枫脱口而出,全然未加思索。

“你们全然未将这位美丽的公主放在眼中。别忘了,宝物乃是希逾祖上与你们乌鲁姆家族在抵御反抗军时共同留下的,而媱是函雨的表姐,亦是贵族,所以她亦有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若不是媱向我讲述了一些她的过往,我还真难以断定你沈枫杀人的真正目的。如今总算真相大白,你作为未来的接班人,断不会将宝藏与他人分享。老张,还等什么?将他擒下,明早押送至市里!”俊赫望了望被黑暗笼罩的夜色,决然说道。

旁白【就在沈枫百口莫辩,被老张擒获之际,门外走进一位打扮怪异的老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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