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八:钟情
〔郊区小楼〕
“时炎,你把b带出去过。”覃霜眯起了眼,审视着身前的男人。
“穆纠他…说想家了,我带他看看。”魁梧的男人竟嗫嚅起来。
“家?”覃霜冷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孤儿院出来的人哪来的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嘛。”
“…”他沉默着,却是攥紧了拳头。
“不要试图用你的武力压制我,我想的话随时可以处理掉你,我劝你啊,你最好就像现在这样忍着憋着,别往我眼皮子底下钻,”覃霜的目光看都没看他拳头一眼,并不打算留给他多少颜面,讽刺的笑,“你休想修复他的记忆。”
“你太过分了!”他一拳锤在覃霜身旁的桌子上,震的满桌子的玻璃器具都抖了抖,仿佛下一拳就会砸上覃霜的脑袋,“a,穆纠会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你究竟还有没有人性?!”
“人性?呵呵呵…”覃霜笑的肩膀颤抖着,戳戳他的肩头,“一个杀人狂,通缉犯,和我谈人性?”
“但凡聚在一起,谁的手上没沾点血,”后面几个字,时炎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多,恶,心。”
那张沧桑的脸现出鄙夷的神色,令覃霜有一瞬间心生不悦,但她只是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
每天和她接触最多的其实并不是沫雪,而是跟了她多年的时炎,她最了解时炎,同时她的一些事情也逃不过这个退伍特种兵凌厉的眼睛。
时炎是她手中最好使的刀,既可伤人,也会伤己。
稍有不慎,就是刺穿肚肠一命呜呼。
“你当真…放弃了他吗?”他低声道。
“我不会放弃我最完美的实验体,仅此而已。”覃霜淡淡一笑,眼底是按耐不住的骄傲感。
时炎与她四目相对,既心寒,又觉得讽刺。
“a,永远都是最明智的…”他冷笑,声音却在细颤。
“过奖。”覃霜毫不客气,微颔首,笑意盈盈。
听见时炎愤恨的低骂与脚步声靠近,凛风这才匆匆离开。
她为自己偷听的行为感到羞耻,对听到的内容又难以置信。
没有人比他们几个更清楚DI内部的离间。
她终究把短发别向耳后,心如死灰,白皙的脸蛋上,泪痕未干。
…
她坐电梯下到地下车库,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监狱”,从走廊走过时她尽力充耳不闻那些或是凄厉或是绝望的呼喊,从那些铁门的缝隙中伸出手想要拉扯她,她一个个避开,难以忽略时就索性塞上耳塞,直到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间稍微体面一点的门时,才长呼了一口气,取下耳塞,定睛看着面前的空间。
空间没有多大,待凛风定睛看到那道背影时,却迟疑了。
那道背影是有些佝偻的,消瘦了许多,坐着轮椅,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
凛风忍不住泪流满面。
她一向只负责她擅长的领域,药物研究和实验体培养她几乎从不过问,由a和沫雪全权负责,可她多多少少有些了解其残酷程度,她原本以为a念及旧情,对于穆纠倒还不至于赶尽杀绝。
她错了,覃霜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这令她想起了DI最开始的那段日子,以及第一次遇见穆纠的日子。
她和沫雪是双胞胎,没记忆起就被抛弃,后来被没有孩子环卫工老妇人收养,没过几年她也病逝了,为了不进孤儿院,两人又开始了流浪,记忆里姐姐总是低声下气只为讨一口吃的,令她不爽,却又无可奈何。
后来又有年轻的夫妇收养过他们一段时间,夫妇俩有个顽劣不堪的儿子,经常欺负两人,那天甚至动手打了沫雪,她忍无可忍,和对方打了一架后被赶了出来。
记忆里,他们永远都是在不断的被抛弃。
挨着到了两人十三岁那年,她们遇到了覃霜。
那天是一个冬天难得不下雪的早晨,当时的她十七岁芳华,一头金发高高束起,意气风发,笑容明媚,皮肤白皙的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当时的她还是有些青涩的,比如说,当时她眼里的那几分野心和深沉就没有现在藏的深,掩盖的完美,反而有些和现在的她怎么也联想不到的一起的几分那个年纪的纯真和无邪。
她收养了姐妹俩。
她逆着光,却像是浑身都在发光,矜傲的如同天之骄子,她伸出手来:“嘿,要当我妹妹吗。”
她们也没见过覃霜回家,可能她也没有家吧。
她和姐姐一直都没有户口,没有名字,覃霜带着她们四处奔波,供她们上学。
覃霜总有花不完的钱和想不完的事。
覃霜说,她们相遇在冬天的风雪消散时,她赋予了她们俩姓名,凛风和沫雪。
同样经历十三年风雪,却造就了不同的两个人。
姐姐沫雪永远不曾熄灭过心里的火,爱学习,上进,温和,伶俐开朗,高中就是理科拔剑,化学天才,后来成为了覃霜的学生,陪她完成QS-8的实验。
她却是沉沦,放纵,不思进取,高中时也是和姐姐天上地下,整日泡在网吧,沉迷电脑,覃霜找到了她对她说“你要是玩,就给我玩出名堂来,没法有所成绩的话就滚回去考个好成绩”,然后她真的成为了一名技术高超的黑客。
那天,覃霜突然说:“我给咱们组建一个家,我们一起干大事,在临暮城。”
结束了十多年的漂泊。
后来时炎和穆纠先后加入了,他们也正式成立,命名为“Desperate Invasion”,内部得以稳定下来。
时炎是退伍的特种兵,也不知犯了什么事,落得落魄的困境。
穆纠从前是名赛车手。
凛风第一次见他时,他意气风发,头盔卸下后是一头凌乱的碎发,脸庞英俊,五官深邃,身材健壮挺拔,仰着头接受全场的惊羡赞赏目光和喝彩,骄傲的不可一世,生来的天之骄子。
他实在太耀眼,于是初见,她就已经是深深迷恋,一见钟情。
记忆中的画面与现实重叠,现实永远更残酷一些。
他明明当时耀眼的如同初春的骄阳,让她在明知对方是覃霜男朋友时,也不可避免的爱的难以自拔。
本以为一见钟情短暂,见色起意的情意浅,她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终究会折在一个男人手里。
她不知是怪钟情太廉价,还是怪自己的姗姗来迟。
如果早些相遇,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惜,算来算去都终究是怪自己。
想法连同所有炽热的感情埋在心底,她放不下,也不放过她。
爷爷:感情线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