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时：阮惜文34（会员加更）

周如音心寒胆战跟着狱卒离开关押自己的牢房，走了没多久就发现有人坐在不远处的柳树下。

大理寺内有颗柳树，树下有张石桌与几把凳子，四周还有几棵其他不知名的树木，如今的大理寺格局和后来的大理寺有些不同。

“周姑娘，请坐。”

玉羲坐在石凳上，瞧见周如音抱着女儿过来露出个友善的笑容，抬手请她坐下。

原还有些慌张的周如音看见她那瞬间好像放心了些，抱着女儿坐下。

“阮姑娘今日为何来找我。”

“在牢房之中想了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吃，不如先吃点东西再说，这是羊奶，也可以喂喂襁褓中的孩子，毕竟大人还可以忍受饥饿，小孩子可受不了。”

周如音没拒绝她的好意，端起羊奶用勺子小心喂着孩子，自己倒是没顾得上吃。

“为什么要来找我，上次我……”

“上次是上次的事儿，这次来自然是这次的事情，上次你的确拒绝我了，不可否认的是你也没有告诉他啊，周姑娘，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可以活，你是想要带着这孩子跟他们一起死，还是选择活着呢。”

与庄家人一起赔上一条命，真的值得吗。

周如音不算是什么坏人，却也不是什么好人，正如阮惜文从未恨过她一样。

从始至终眼前之人也只是把被人操控的刀而已，而这把刀的主人毋庸置疑是庄仕洋，连同她的女儿都是如此，都不过是庄仕洋很好用的刀。

她自己也是感觉到的，只是从来都没有勇气反抗，而是任由事情发展下去走一步看一步。

在赤脚鬼事件爆发后，当得知阮惜文生的是女儿那刻她害怕了，是真的害怕了，也明白自己被人当刀利用了，她害怕、惶恐，因为她明白庄仕洋可以那样对待阮惜文，同样也可以那样对待她。

然而在接下来的十几年生活里，她还是选择助纣为虐，是因为对她来说离开庄家就再也没有去处。

就像是一株原本满是荆棘的荆棘花，却硬生生拔断了自己的刺，不断告诉自己她生活不下去，只有依赖着庄仕洋才能生存下去。

同样，庄仕洋也是这么洗脑她的，久而久之就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刻板印象，认为自己当真是离开庄仕洋就活不下去。

“为什么要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以前我见你的时候态度可不算好。”

“没有好处，只是觉得你与那些人比起来，倒也不算是无药可救，凭心而已。”

就像是阮惜文从未恨过周如音，她也觉得此人不是无药可救。

喂着孩子的周如音脸色有些复杂，抬眸看了眼玉羲。

“你还真是善良。”

也不知是讽刺还是感叹，她泄愤似的将桌上点心拿起放入口中，连吃了好几块后又喝了杯茶水。

“你来这里找我，就不怕被其他人知道吗。”

“自然不怕，而且我来的理由也很充分，这些就跟你没关系了，所以你现在是答应我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