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43 大梦归离（十）

这一通话术下来，在场的妖、神、人都有些精神恍惚，只觉得：哇，他说的好有道理！

只有离仑注意到了沐曦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那是一种找到了新的乐趣的兴奋，这个小小的发现让他有些忍俊不禁，俊美无俦的槐妖坐在石阶上撑着下巴欣赏着白凤慷慨激昂的演讲，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

烛阴曾被人背叛、伤害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不想和人间结下契约，但对为小妖们报仇这件事的态度格外的积极，甚至还想亲自出手，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公报私仇……

英招和陆吾心中的考量要更为谨慎，毕竟大荒和人间和平共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促成的事，大荒的妖散漫自由惯了，很多时候就是一盘散沙，想让他们团结起来多少有点天方夜谭，甚至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意思

像一锅热油噼里啪啦的，昆仑山也是许久不曾如此熙熙攘攘了，有些妖也闻声而来，妖和妖、妖和神彼此争论着，说服了这个、那个又不赞同，叽叽喳喳的，实在是有些震耳欲聋了……

沐曦搅浑一潭水后功成身退，悄悄退到离仑身边紧挨着坐下，眼里是狡黠的笑意，指着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众妖、神道：“你看他们这个样子，多有意思！”

离仑屈起手指敲了一下沐曦的额角：“你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沐曦哼哼两声：“我只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决定大荒未来走向的选择而已，至于结果，那要看他们自己怎么选。”

离仑点点头：“也是。”

从晌午到皓月当空，争论一直没有平息，倒是始作俑者靠着槐妖舒舒服服睡了一觉，被英招叫醒时眼神还有些空茫：“嗯？怎么了？”

英招理了理被扯乱的发髻，清了清嗓子：“我们商议了一下，既然是你先提出要和人类结下契约的，那就由你来做这个领头的，你实力足够强、也足够聪明，我们会尽量配合你，不过契约的事先不急，先把人捕猎小妖的那件事查清楚，你、离仑和朱厌是最先发现的，对人间也相对熟悉，所以我们想问问，你们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离仑和沐曦对视一眼，主动开口：“我们打算再去一次医馆，最好能搞清楚那个医馆的主人和崇武营有什么关系，关押的小妖突然消失这么奇怪的事发生，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而且那个幕后之人一直在找不烬木，可以试着故意放出消息等那人上钩。”

英招沉吟了一下：“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她们怎么办？”

失去神力的白泽神女赵婉儿沉默着，她的徒弟文潇陪在身侧、手里攥着朱厌塞给她的兔子糖画，同样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不管是留在大荒，还是回到人间，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沐曦并不强求

朱厌和她们关系更亲近些，他揉了揉文潇毛茸茸的发顶，温柔地笑着：“你想去哪儿？”

文潇看了看围在四周的妖和神，他们的目光里并没有恶意，但也没有挽留的意思，她拽了拽朱厌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很是坚定：“我想……和你们一起去调查医馆！”

朱厌有些犹豫：“可是你还小……跟着我们会有危险的。”

文潇固执地看着他：“我不怕，我是人，我去医馆打听消息不容易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我会帮上忙的！”

朱厌还想再劝劝她，沐曦却很欣赏这个体弱心坚的小女子：“我看可以，难道我们三个还护不住一个小姑娘吗？”

离仑附和道：“就是，朱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手畏脚了？”

朱厌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唉，算了，那就这样吧，我同意了。”

文潇有些高兴，她抱住赵婉儿的手臂，撒着娇：“师父～你也一起去吧！”

但赵婉儿这一天内经受的打击有些多，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平凡之人，既然大荒已经不需要她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赵婉儿从未如此心神疲累过：“我会回到人间，但调查医馆的事还是算了吧，或许我去当个女子私塾的教书先生也不错？”

文潇想了想：“也好，师父也可以借此好好休息一阵了！”

赵婉儿拍拍她的手，露出一个苍白却温柔的笑，虽然失去了神力，但她也会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又何需太过神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