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夜6
他对花楹的感觉很复杂。就像对瑱宇一样——他们都曾救过他,可一个把他培养成冷泉宫的刀,另一个……他还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忘川阁的日子比冷泉宫轻松,至少花楹没逼他去杀人。可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她救他,甚至现在又救茯苓,必定有所图谋。
只是……他猜不透。
屏风后,花楹低笑一声:“放心,她伤不了我。”
臣夜垂眸,盯着书页上被自己捏皱的痕迹,半晌才重复说道:“……我没担心你。”
花楹没再逗他,只悠悠道:“好吧,我自作多情了。”
臣夜听着她轻快的语调,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更重了。
屏风后传来细微的声响——茯苓的呼吸渐渐平稳,花楹的指尖偶尔掠过银针,带起极轻的金属震颤。
花楹自然清楚,此时的臣夜还不是后来那个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臣夜妖君。
他进入冷泉宫不过一年,因为瑱宇的“救命之恩”,哪怕厌恶那些血腥的任务,对冷泉宫也存着几分忠诚……可他还保留奇风的三观以及基本人性。
而茯苓和臣夜不同。
她被抹去记忆,没有过往,没有是非观,冷泉宫灌输给她的规则,她全盘接受。
若放任不管,她只会比臣夜更早成为瑱宇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不过……花楹唇角微勾。
——茯苓的记忆,她能恢复。
只要让她想起自己是谁,冷泉宫的枷锁自然崩解。
反而,最麻烦的是臣夜。
——要让他相信瑱宇才是灭他全族的真凶……可没那么容易。
花楹指尖轻转,银针精准刺入穴位。茯苓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彻底平稳下来。
窗外暮色渐沉,忘川阁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映得花楹侧脸半明半暗。
她倚在窗边,指尖把玩着一枚青铜骰子。
花楹在等。
——等一个能让茯苓想起过去的契机。
忽然,一阵细碎的铃音从茯苓的房间传来,像是有人不小心碰倒了银针盒。花楹唇角微勾,却没有动,依旧漫不经心地转着骰子。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那是个巴掌大的木偶,头顶紫色花朵,它气鼓鼓地飘到花楹面前,叉腰瞪她:“坏女人!快放了少君!”
花楹挑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它:“小不点,你终于来了……”
“……”木偶怔愣片刻,很快声音稚嫩却凶巴巴的,“不许你欺负少君!”
花楹笑了:“我能放过她,只要你……”
嘻嘻狐疑地歪头:“只要什么?”
花楹指尖一弹,青铜骰子"叮"地落地。嘻嘻下意识低头去看,却在下一秒被花楹一把捏住!
“只要你乖乖睡一觉。”
嘻嘻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花楹余光瞥向房间另一侧——臣夜坐在床榻上,手里捧着书,看似专注,可那页纸已经许久没翻动了。
她无声弯唇,慢悠悠走向茯苓。
——是时候,让某人想起自己是谁了。
冷泉宫
"砰!"
瑱宇一掌震碎水牢玄冰,寒气四溢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花楹……”他指尖捻起一缕残留的幽香,眼神森冷,“我要杀了你!”
——三界黑市。
灰紫色的雾霭笼罩着浮岛群,骨铃随风轻响,鬼影幢幢。长街上人潮拥挤,三教九流的修士、妖魔穿梭其间,叫卖声、低语声混杂成一片混沌。
瑱宇黑袍翻飞,大步踏入黑市,周身寒意逼人,所过之处地面结出细碎冰霜。
行人纷纷避让……
他刚走到长街中央,一道慵懒带笑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
“哟,瑱宇,又来光顾我的生意?”
瑱宇猛然抬头,只见花楹斜倚在忘川阁的飞檐上,翘头履的珍珠流苏轻晃,玄色衣摆绣的金色曼陀罗在雾中若隐若现。
她指尖把玩着一枚青铜骰子,笑容明媚,却透着几分挑衅。
“把人交出来。”瑱宇声音冰冷,三把折扇已悬浮于身侧,扇骨泛着寒光。
花楹轻笑:“谁?茯苓?还是……臣夜?”
“找死!”瑱宇眼神一厉,折扇骤然展开,化作九道寒光直袭花楹!

Mo琳琅:卡文卡了一天……最近可太凉了,都没热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