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20(会员加更)
润玉收敛笑意,只道这辈子的盛南枝瞎的晚了点,审美还没歪。
眼见两人要走,润玉又举步跟随,看向了崔鸿身后的那只野鹿,微微蹙眉道:
“崔将军打的这只野鹿似乎不妥。”
崔鸿觉察西启陛下和大公主之间气氛微妙,互相排斥又极为相融,古怪得很。
他先看了眼南枝,见南枝分毫目光都没落在西启陛下身上,只能自己应对:“敢问西启陛下,是哪里不妥?”
润玉看着野鹿高耸的肚子:“这应是只母鹿,肚子里还有即将出生的小鹿。”
南枝愣了下,准头看向野鹿,果真如此。野鹿还未死透,腹部微微蠕动,眼中似乎含着泪意。
崔鸿恍然:“原是如此,怪不得行动缓慢。”
他战场打打杀杀不错,还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弯腰看向野鹿的腹部,不由生出几分歉意。
润玉观察着南枝的神色,缓缓道:“崔将军战场杀敌,自然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
这下,总该觉得崔鸿残忍了吧?
南枝眉头轻蹙,狐疑地看向眼前病弱的男人,这辈子她与容齐并无交集,为何偏要来找她说话?
话里话外还总有深意。
南枝定了定,蹲身摸了摸野鹿的肚子:“母鹿撑着一口气,就是为了肚子里的小鹿,现在剖开肚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崔鸿犹豫了一下,等他取出匕首,却见西启陛下已经将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递到了南枝面前。
与那把豪奢至极的匕首相比,他手中这把就显得实在寒酸。
崔鸿正要收回来,南枝却果断接过了他的匕首。
匕首出鞘,快准狠地划破母鹿的肚子,却没有伤到肚子里的小鹿。她小心翼翼地取出肚子里唯一一只孱弱的小鹿,母鹿便已经没了生息。
小鹿发出细微的哼声。
尚未到猎场,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周围人群聚集,又渐渐热闹起来,空气也变得拥堵。
南枝看向病弱皇帝,冷着脸把同样孱弱的小鹿塞到他怀里:“既然西启陛下如此关心这小生命,那就交给西启陛下照看吧。”
润玉愣住,怀里多了一个濡湿柔软的小东西,僵硬地好像第一次抱孩子的父亲,整个人动也不敢动,姿势格外扭曲。
南枝忍不住笑了下,转头和崔鸿走了。
竹莛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家陛下:“陛下,奴才帮您抱。”
等竹莛把小鹿接过去,润玉才像是解开了封印,重新端正地站好。
竹莛唉声叹气:“您还要去见九桓国君和皇后呢,这衣袍弄得都是血,陛下还是回车上换件衣袍吧。”
润玉嗯了声,闷着头往回走。
竹莛又问:“陛下想如何处置这小鹿?”
润玉看向那只幼小的鹿,眼前却浮现另一只通体白色形似鹿的魇兽:“罢了,养着吧,给它作伴。”
竹莛不解:“给谁作伴啊?”
润玉重新换了衣袍回去,时辰已经不早。
九桓国主在猎场上设了宴席,接见各国来使。他因多年前神女降福世间之事,一向以天下人的恩人自居,哪怕和各国来使说话,也总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嗯,像是他们的亲爹似的。
润玉不想进去听九桓国主的爹味教训,在场外驻足旁观。
“北临黎王认为我九桓如何?”盛文自得道:“比之你北临风光,可更是养人啊。”
润玉挑眉,看向北临黎王宗政无忧。听说这可是个混不吝的,连亲父皇的面子都不给,北临王为了让儿子上朝,派人将其抓到朝堂上,结果宗政无忧不肯离开那张床,被连人带床一起请到了百官面前。
衣冠不整,仍旧洒脱自在。
润玉以为这样的黎王,可不会给盛文半分情面。
果真,下一刻,宗政无忧姿态狂放地笑了起来:“或许九桓水乡连绵,别有风味,但论起养人,我北临大好男儿,悍勇无比,胜过你们九桓惫懒病态的风气百倍。”
“你!”
盛文气急:“你们北临当年是吃我九桓国赐福的粮食才活到今日,怎么敢如此羞辱我九桓!”
宗政无忧振振有词:“那是你九桓明码标价卖给北临的,北临不是也付出了几座城池的代价吗?若无九桓陛下如此算计,凭九桓的兵力,如何能成为如今雄霸天下的一方强国?”
言罢,他环顾一周,冲往来各国权贵道:
“在座各位哪个没被敲诈过金银城池?当年还有不少小国为了买粮食救百姓,倾举国之力,被九桓国主敲骨吸髓,最后直接吞并了。”
这些话说的是事实,可没多少人敢附和。
他们来此都是为了求娶九桓国的神女,这不是东西的盛文有多不是东西,将来都有可能是他们的老丈人,谁敢说这话。
虽然当年突如其来的灾荒已经过去了,但经历过的人都知道有多可怕,谁也不想触怒神女庇护的国家,再遭一次罪。
“哈哈哈……”一阵轻笑声从女宾席上传来。
众人惊诧望去,却见失态笑出来的女子竟是九桓的大公主。
宗政无忧也愣了下,这大公主才是最早带来天下生机的神女吧,可惜后来者居上,其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出生后也有异象,她就被盛文抛弃,成了一颗弃子。
这是父女因此反目成仇了?
宗政无忧觉得这戏码熟悉,仰头喝了一口酒。
他的母妃云贵妃,就是父皇亲手掐死的。从那之后,他再也不认父皇,父皇让他向东,他就一定要向西十万八千里,每天一睁眼就是思考怎么气老登。
宗政无忧好心情地想,如果这个九桓大公主气老登的功力不够,他可以好心传授几招。
“混账,你笑什么!”
盛文没能对宗政无忧发泄的怒气,眼下全都发泄出来,对蒋怡说:“你看看你教养的女儿,丢尽了朕的脸!”
“父皇的脸长在自己身上,只能您自己丢。”
南枝故作懵懂:“何况黎王不是在夸赞父皇吗?说父皇手段高超,靠卖女儿的名声,就能让九桓变成强国呢。无本万利的生意,世上几人能有父皇这么厚的脸皮能做成?”
盛文:“你——”
“父皇不必谦虚,你必定是世上脸皮第一厚之人。”
南枝不无感慨,盛文滴水之恩要旁人拿命来报,唯利是图,眼中没有半分情意,简直是天生的无情道邪修人才。
“您这样,也挺让人羡慕的。”
盛文张张嘴,分明这个逆女在骂他,可这句羡慕又格外真实。
一时间,他只觉古怪,竟骂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
宗政无忧也在那边笑开了:“说得好啊,还是做女儿的看得准,九桓陛下是这天底下最会做生意的人了,天下商贾难望其项背。”
盛文脸上青红交加,望向在场各国使臣,更觉得颜面尽失:
“宗政无忧,别忘了你父皇要你来就九桓国是为了什么,你如此做派,休想娶到我九桓国的公主!”
宗政无忧露出一副谁在乎的神态,甚至和南枝遥遥祝酒。
盛文一瞧,便说:“难不成,你看上了朕的大公主?”
宗政无忧敬酒的动作一顿,酒意稍散,仔仔细细看了南枝一眼,确实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看着很是养眼。
容貌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会气老登啊!
方才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多默契,也称得上天造地设。若是娶回北临,必定能把父皇气地早日登天。
原本宗政无忧是被北临王逼迫来的,只一心想搞砸所有事情,现在看着却真有几分意动了。
宗政无忧长久的迟疑已经代表了一种态度,众人议论声起,有些还想起哄。
北临是求娶神女路上的绊脚石,这个黎王与大公主那个假神女定了婚约,他们不就更有可能得逞了吗?
起哄声起时,崔鸿忍不住站了起来:“陛下,秋猎的吉时到了。”
“就算到了,也不妨碍定下婚事啊。”宸国三皇子说:“婚事定下,喜上加喜,吉上加吉。”
盛文也果真在思考把南枝丢去北临的可能,北临王宗政殒赫不是个好东西,南枝落在北临手里绝对没好。
但这宗政无忧却是宗政殒赫最疼爱的儿子,南枝嫁给他嫁的太好了些。
“咳咳,朕来的巧了,秋猎是否要开始了?”
侧旁传来一道声音,清冽,又带着咳后的沙哑。
南枝在一场闹局中循声望过去,正和那换了一身白衣的男人目光相撞。
刹那,她在容齐身上看到了润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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