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11(金币加更)
藏海盯着那方癸玺,虚幻的手指毫无阻隔地穿过它。
他看着空荡荡的掌心,甚至能想象出霍南枝做出这个决定的样子——
那必定是风轻云淡,满不在意的。
“哎呀,你找了它这么久,那便送你算了。”
藏海忍不住想翻个鬼白眼,霍南枝到底知不知道这东西能做什么啊!
为了这方癸玺,霍南枝的皇爷爷气死了。
为了这方癸玺,霍南枝的父皇藏了大半辈子,最后死在这上头。
为了这方癸玺,在冬夏修建封禅台的数百工匠被活埋在下面。
为了这方癸玺,蒯家被灭门,他被毁了一生。
霍南枝就这么把它给随意处置,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他了?
藏海很不忿,猛地从坟包里窜出来,气势汹汹地朝皇宫去。
他要给霍南枝托梦,让她赶紧把癸玺收回去藏好!
穿过日暮时的京都街道,炊烟袅袅升起,熏染他一身烟火气。
藏海以为鬼魅进皇宫很难,传闻中,皇宫下有龙脉,皇帝是真龙天子,那都是鬼魅不能近身的存在。
可他轻而易举地穿墙走巷,之前须得整夜放烟火才能偷溜进去的含章殿,他能正大光明地进了。
藏海刻意往侍卫眼前晃荡了好几圈,他们都无知无觉,唯有一个突然打喷嚏,吓地他赶紧离远了点。
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含章殿。
先帝晚间做手工的房间,被霍南枝这个“逆女”大改造了。
当中摆着超大号的模型沙盘,两侧密密麻麻的书册。
霍南枝伏案批奏折,单薄的身量险些被浩如烟海的折子给埋了。
藏海看着霍南枝的惨状,死前那口不甘的怨气突然散了大半。
看你过得这么辛苦,我就能在九泉之下安心了。
“霍南枝,你赶紧把癸玺拿回去!”
“放在我的棺材里算怎么回事!”
“还有那龙袍,为什么也在我的棺材里?”
“来日,如果有盗墓贼掘了我的坟,发现坟里的龙袍和癸玺,只怕以为自己挖了个皇帝的坟呢!”
“我生前因为癸玺不得安宁,死后,还要因为它不得安生吗?”
“你就是故意的!”
藏海越说越明白,好像终于想通了霍南枝的报复行径。
隐约中,似乎一道轻笑传来,他细细去听,又无处可循。
藏海狐疑地凑近霍南枝,仗着鬼身,几乎贴在她脸上细细观察。
她眉毛弯弯的,眼尾微微上翘,眼珠润黑,明明是看着奏折,可一瞬间,他恍惚以为她在看他。
藏海下意识往后飘去,正好撞见外面来拜见的大臣。
是平津侯,庄芦隐。
藏海耸立,伸手去掐庄芦隐的脖子,手指空荡荡地穿过去。
庄芦隐比他之前见的更加苍老了,枯瘦地像是一截即将腐朽的老树。
“参见陛下。”庄芦隐跪在堂中:“罪臣多谢陛下开恩,赦免臣此前罪过,还让臣官复原职。陛下大恩,臣愿肝脑涂地!”
“你是朕最信任的爱卿,朕怎么会让你肝脑涂地?朕爱护你还来不及。”
南枝几步上前,把庄芦隐扶起来,言辞恳切道:“朝中百废待兴,朕正需要平津侯这样忠心的臣子,为朕铲除奸佞啊!”
庄芦隐在南枝的父皇那儿受多了猜忌和打压,如今被新帝如此看重,竟一时间心潮彭拜,充满了斗志和感激。
“陛下所说的奸佞是——”
“正是爱卿的故人曹静贤啊!”
南枝言之凿凿:“他仗着此前出卖赵秉文的功劳,屡次向朕索要官职和好处,四处结交朋党,还把手伸到了爱卿身上!说爱卿必定居功自傲,又早有前科,不如罢黜回家,颐享天年。”
庄芦隐心头剧震,又噗通一声跪下。
他在南疆蛰伏数年,可不是为了颐养天年的!
“陛下,臣绝无居功自傲之心啊!”
“朕知道,这满朝文武,朕最信赖的就是你啊!”
南枝双眼含泪,感情真挚:“但你也得学会保护自己啊,朕能替你挡得了曹静贤的明招,却无法替你看顾曹静贤的暗谋啊!”
庄芦隐想起曹静贤,恨得牙痒痒。
他们从幼时相识,也曾在大雍学宫中互相扶持,林林总总至交几十年!却因为一个藏海,曹静贤就被轻易挑拨来对付他,还不惜下手弄残了他的亲子庄之甫!
若非如此,他们怎么会走到今日这样的境地!
早就打破的兄弟情根本无法重圆,可见他和曹静贤注定了只有一个人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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