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传2
死敌?
藏海的唇角似乎晕出一抹笑:“那又如何?我来京城,只为了报仇,又不是来交朋友的。”
赵秉文临死前,拼尽全力抓住了藏海垂落的衣角:“功败垂成——你是,罪人,新世界的,罪人——”
直到咽气,那双枯老的眼睛中仍然迸发着强烈的不甘。
藏海把衣摆抽出来,嫌恶地看着皱巴巴的衣角。
“新世界……你的新世界,为何要踩着我家的尸骨去建?”
不,不止他的家人。
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赵秉文看似文弱,手上却沾满了无辜人的鲜血。
赵秉文所谓的,强大、清明、秩序的新世界,早就在追寻的过程中,变成了残忍血腥毫无人性的地狱。
密道近在咫尺,内阁首辅死在眼前,剩下的宫人们疯狂地拍打着密道的机关,阻挡他们的石门却纹丝未动。
“怎么会这样!”
“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开门,开门!”
争论间,已经有人恍然地看向了藏海。
这位内阁次辅,曾兼任工部侍郎和钦天监监正,最擅长的就是堪舆和机关秘术。
而今日午后,藏海还来查探过密道。
藏海不仅杀了赵秉文,还毁了他们所有人逃生的密道!
“你疯了!你找死为什么要带上我们,带上皇帝!”
说话的,是新帝的大太监。
新朝建立,这位大太监便取代了先帝扶持的大宦官曹静贤,成了新的狐假虎威之辈。
藏海看也不看他,只抬眼端手望向明黄龙袍的年轻新帝:
“陛下,我们不能走。您若带着宫人和属臣北迁逃命,大雍便会出现两个帝王,至此分裂纷争,被冬夏和北狄趁虚而入。”
大太监怒骂:“那你就要陛下死吗?”
皇帝不急太监急,藏海分明在皇帝嘴角看到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陛下不怕吗?”
“生死之间,痛苦不过须臾,有何可怕?”
皇帝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赵秉文死不瞑目的尸首前,好整以暇地端望着:
“反倒是藏大人,你不怕吗?你原本是好好的先帝心腹,却因为赵秉文的算计,成了矫诏的同党。很快,你就要变成逆党了。”
大太监听到矫诏二字,险些叫成打鸣的公鸡。
藏海被刺地皱了皱眉,垂眸不与皇帝对视:
“长公主大人大量,臣也想将功补过。”
话落,他便听到了皇帝爽朗的笑声,生死之间,皇帝竟然还笑得出来。
“藏大人说得对,阿姐她向来大度,朕也该想个法子,让阿姐原谅朕。”
今夜惊险万分,藏海手刃仇人的痛快和惘然还未褪去,又在皇帝古怪的言辞和情绪中变作一团乱麻。
藏海甚至没法委婉地试探:“陛下和长公主的关系……”
“阿姐她很好,是不是?”
皇帝看着藏海的目光有些古怪,又刚好在藏海起疑之前背过身去往回走。
“今夜很安静,藏大人可是给阿姐传信了?那朕也得找人给阿姐传个口信,让阿姐安心才是。”
皇帝的年纪还小,又生的俊秀,提起长公主的时候,仿佛充满了极为真切的依赖和敬慕。
藏海望着皇帝提着灯笼往回走的雀跃身影,心中却越发沉下去。
他第一次发觉皇帝年纪虽小却深不可测,他看不透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既然如此敬慕长公主,为何还要与赵秉文矫诏,抢走长公主的皇位?
既然已经做了这个矫诏的皇帝,临死之际,为何还能如此雀跃轻松,甚至迫不及待?
藏海此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第二日,打开城门之际,深不可测的小皇帝先给了他重重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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