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腰11

徐老夫人早年也曾在危急之事上过战场，杀过敌兵。她即便头发花白，目光依旧锐利如刀，让人胆寒。

一时间，郑楚玉仿若被刀剑加身，若无法如徐老夫人的意，只怕血溅当场。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楚玉，楚玉只是想宽慰姨母。”

“婆母，我这些年来思念琼儿，都是楚玉在我身边才能慰藉一二啊。她不过是宽慰我两句罢了。”

朱夫人赶紧揽过郑楚玉，心肝宝贝似的护着：“楚玉陪伴我这么多年，把伯功照顾地妥妥帖帖，我想着便让楚玉留在伯功身边做个妾室。伯功的腿已经如此，不好娶妻，那些大家贵族的姑娘们心气高，根本没这份妥帖心思。

当年和伯功定下婚约的苏娥皇，不就在得知伯功双腿没了指望之后，立马就毁约了吗，如今又二嫁，还嫁给了李肃的儿子，那李肃当年可杀了——”

“还不快住口！”

徐老夫人气地不轻，断然喝道。

朱夫人被吓了一跳，怏怏地跪在当场。

徐老夫人头疼欲裂，冷淡扫过哭哭啼啼的郑楚玉，又关切地看向魏保。

魏保，伯功！她的长孙天生英才，原是巍国未来的英主，却突遭大劫，成了一个双腿残疾的废人。

虽然魏保没有对外显露分毫，对她和朱氏每次都是无甚所谓的乐观心态。可她端望着魏保双鬓早生的华发，如何不知道他心结难解？

但朱氏这个蠢笨人，作为伯功的母亲，竟还为了一个外人来刺痛伯功的痛处。

“伯功是巍国的英雄，他的婚事，就不用你来操心了。”

徐老夫人冷声道：“你若再敢提起此事，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言罢，她又吩咐身边钟媪：“我瞧着朱氏这些日子实在是悲伤过度以致于昏了头，你去盯着她抄写佛经，为亡人祭奠在灵前。”

朱氏和郑楚玉着实厌憎恐惧钟媪，这是个从不讲情面又死守规矩的老媪，一双眼睛，死人似的盯着她们。

她们微微发颤，赶紧低下了头。

待人走后，徐老夫人望着空荡的房屋，叹然一声：

“朱氏生了三个聪明漂亮的孩子，怎么自身还如此蠢笨？真是让人生奇。”

钟媪劝慰道：“到底身上流着您和老巍侯的血脉，又被您和老巍侯抚养，当然聪慧。”

徐老夫人想想琼儿失踪没一年，朱氏就将郑楚玉接回来的做法，就难免愁苦。

“她一心想将郑楚玉配给伯功，我却瞧着郑楚玉心气高着呢，可不一定看得上废了双腿的伯功，只憋足了劲儿往仲麟身上用呢。”

仲麟正是魏劭，魏保的弟弟，如今的巍国男君。

徐老夫人盘算着，得赶在琼儿回来之前，把郑楚玉这个碍眼的处理掉。

“不然，琼儿看着，得多伤心啊。”

徐老夫人回忆起：“琼儿还在时，朱氏对她，就远不如对待伯功和仲麟。”

钟媪也还记得小姐玉雪可爱，机敏聪慧的样子。

“可女公子从不因此苦恼，反倒一直缠着您呢。那时苏家女公子也在，她们还喜欢在您的院子里过家家——”

钟媪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不留神又提起了毁掉婚约的苏家，也因为她看到徐老夫人的眼角噙着一滴泪，正出神地望着外面的那棵枇杷树。

那是女公子栽的，还说来年要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开枇杷宴。

转眼间，枇杷结了几茬，老夫人每次都要留下模样最好的一篮子。

等着等着，腐坏招虫，也没能等到女公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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