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冰洋
晚宴。
怀揣着不同心思的人，挂着一张相同的笑脸互相推杯换盏，仿佛多年的朋友般熟络，只有包括朱屹岩在内那为数不多的几个异类没有参与他们的朋友游戏。
朱屹岩倒是没蹲拐角，而是饿死鬼投胎般疯狂炫着各种蛋糕——感谢那位名叫哈次莱斯的大款，他包下的是家自助餐厅！能让朱屹岩这个一个月没进食而且刚进化继续补充能量的家伙吃到饱的那种！
要知道灵光圣域教学区的食堂虽然免费但食物限量，而灵光圣域的商业区那消费水平……至少不是老师或者家里有钱的话是绝对消费不起的。
而对于朱屹岩来说自助餐厅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遵守所谓“饭桌礼节”——前世朱屹岩的生父是个商人，可没少让朱屹岩上酒桌吃饭，朱屹岩也因此被迫学了不少相关的“礼貌礼节”。
虽然了解他们那一套，但本身极度厌恶，他本来就不是愿意主动扩展社交范围的人。
这不，趁着这边大厨的鹅肝煎好后，早早蹲点的朱屹岩抢了几块后再一次回到了他忠诚的角落，开始享用他早已准备好的整整一桌的食物。
“你这吃相……你上辈子难不成是个饿死鬼？”正在朱屹岩大快朵颐之时，一个带着点轻佻和不屑的声音在他身前响起。
朱屹岩头都不抬：“一个月没吃东西了，你说像不像饿死鬼？”
那声音似乎有些惊讶：“哦？我说怎么这么久没见过你人，原来是去闭关了啊。刚进化的话确实需要补充大量能量。”
“我为我之前的冒犯道歉。”这次的声音透露着几分真诚。
朱屹岩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个冰蓝色短发的少年，确认不认识后咽下一口牛肉问道：“你认识我？”
少年笑笑：“魔术理论、法阵、基础作战理论三科刚好压我一头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哦，难怪感觉他从一开始对就自己有股淡淡的怨气。朱屹岩心下了然，对方则是继续输出：“我说我这一个月给你发的二十七封战书怎么都没回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基本上平均一天发一封？这人是有多闲啊？朱屹岩心中吐槽，嘴上却是说问道：“这么久你都没查到我闭关？”
少年有些诧异：“我闲着没事干专门查你干嘛？”
那你tm下那么多封战书干什么！朱屹岩压住心中怒吼，换了一种相对理性的问法：“那你为什么给我发那么多战书？还是说那些是你一天内发的？”
“第一天下了战书后等了三天，看你没回应就一天发一封给你，没想到过了一个月你都没回应，刚好你们班又有人傻钱多的在这里撒币，于是就来找找某个缩……闭战不出的家伙。”
你刚刚是想说缩头乌龟对吧……朱屹岩咽下在对方说话时吃的鹅肝，半调侃地说：“你对他的形容倒是恰到好处。”
少年摇摇头，神情中带着厌恶：“相当收敛了好吧，哈次莱斯那家伙本来就是资质不够走关系进的灵光圣域，然后来了还不专心修炼，整天靠着他那朝中当官的爸妈在这里拉帮结派四处鬼混。”少年指指餐厅门口站得笔直的那几个，“这不是还专门雇了几条看门狗？天天这样炫，灵光圣域包括老师在内有几个能不烦他的？和他混到一起的除外。”
“我忽然很好奇一个问题，”朱屹岩喝完一口可乐后开口问道：“你不是我们班上的人，怎么通过门口那几条看门狗进来的？”
“这餐厅是我家的产业。”
很好，很朴实无华的装b……朱屹岩默念几遍狗资本家迟早挂路灯，然后开口问道：“现在你找到了我，还要再下一遍战书吗？”
“你一个月没学，现在下战书岂不是趁人之危？”少年摇摇头，“等下个月学期考试再比吧，到时候你应该也把进度赶回来了。”
“行，那还有其他事吗？没事我接着干饭了。”朱屹岩再次沉浸于那一桌美食中。
少年：……
一怒之下的他怒了一下，然后一把抢过朱屹岩张开血盆大口正打算下嘴的烤羊腿啃了起来。
朱屹岩：！
“你这个东家竟然还抢客人的饭吃！”
“行啊，你去投诉呗。反正这样的产业我家在灵光圣域有好几家。”
朱屹岩：WTM！
“你到底想怎样？”
“只是单纯想和你聊聊，你不打算理我，我不就只能稍微不要脸一点了？”
这人竟然还知道自己不要脸……朱屹岩捂脸直呼造孽：“你想聊什么？”
“下学期开实战课，你打算选物理系还是特殊系？”
物理攻击和特殊攻击是吧……朱屹岩再一次吐槽命名者的取名水平，然后给出回答：“可能……物理系吧？”
“物理系？我以为你会选特殊系的。”少年似是有些惊讶，“物理系一般专注于魔力对身体素质的强化，对于魔力总量的需求更高。以你的修炼速度应该不占优势吧？”
“也可能是特殊系嘛，法术法阵我也挺擅长的。”
少年微微皱眉：“学期结束就会统计学员的选科了，可没多少时间能让你犹豫不决了。”
“我很好奇一个问题。”朱屹岩却在此时岔开了话题，“先前不论是下战书还是抢食我都能理解为是少年意气，但你现在关心我的选课……又是为了什么？”
“……有人说过你说话很不讨喜吗？”
“一般也没什么人会和我交流，所以像你这样之前完全没和我接触过而第一次见面就这样……不当外人的我也是头一次见。”
“只是想多了解一点你。”看见朱屹岩古怪的眼神和稍微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挪了挪的动作，少年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想成为……圣灵之王吗？”
朱屹岩双眼微眯：“原来……你是提前摸底来了？”
灵光圣域有十年的学员期，学员期结束后所有学员都要参加一场比试，最后的获胜者将站上位于灵光圣域最高处的圣王台，接受灵光圣域之主——圣光灵神的加冕，成为圣灵系精灵王。
朱屹岩不知道圣光灵神要召集这么多只是有天赋但和圣灵这种罕见属系没半毛钱关系的精灵，但以他对这个世界力量的渴望，他对圣灵王位绝对是有想法的。而对灵光圣域的大部分精灵来说，圣灵王不仅象征着力量，更是圣光本源对于自己的认可，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虽然对于朱屹岩铁逍这种难民窟出来的来说这玩意儿屁用没有就是了。
少年摊手：“别误会，我可没想用打信息差的方式来赢得胜利。作为了解你信息的交换我也会说出我的信息。我是物理系，冰系中级精灵。emmmmmm，准确来说应该快高级了。”
“至于圣灵王位……我兴趣倒是不大，不过既然能争……我又为什么要放弃呢？”
“毕竟我也想看看——”少年一改先前彬彬有礼的君子形象，露出了一个狂傲的笑容。
“在这灵光圣域中，还有谁有资格……来做我的对手？”
“说得好像你之前考试分数比我高一样。”朱屹岩冷静吐槽。
少年摆摆手：“才赢一场算什么，后面有的是机会较量，希望你……能撑到最后。”
“呵，”朱屹岩抽了张纸擦擦嘴上的油渍，“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不是你希望我站到最后，而是——”
朱屹岩放下纸巾，眼中的蔑视和高傲不再掩饰，而是彻底地解放出来，直抵眼前同样狂傲的少年！
“我，希望你能战到最后。”
“毕竟，一个道德底线比较高的人，总比一群还摸不清底细的人收拾起来方便。”
少年哈哈大笑：“好！那就当我下的第二十八封战书，限期——九年余七个月！”
“朱屹岩，下次再见，可别被我压下去了！”
朱屹岩嘴角上扬：“你还是等着以后一直被我死死地压在下面吧……”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少年差点当场倒地：“不是合着大哥，咱俩聊了这么久，你连我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呃……我只知道你上次排名低我一名，而且这事儿也是你之前说的。”
少年一巴掌拍在脸上：“真是服了。”随后转身离去。
朱屹岩眨巴眨巴眼，还在纠结是接着干饭还是追上去问的时候……
“朱屹岩！”
这次的事情之大，盖过了所有聊天谈笑之人的那些或小、或大的声音，所有人不再继续交谈，而是将目光投向这边。
少年站在那里，背靠着夜幕，向朱屹岩狠狠比了一个倒大拇指。
“小爷我叫纪冰洋！记好这个名字！这个下一次，会超越你的名字！”
朱屹岩望着少年离去的身影，破天荒地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或惊奇、或厌烦的目光。
只是口中喃喃道：
“纪冰洋是么……我记住了。”
“希望你能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别像以前一样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