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日后,天卫司众人自雪坡滑下,眼前赫然现出一丈高的雪堆。吴铭浩手戴轻便手铐与脚镣,俯身细察雪堆前的石块,拂去其上散乱的积雪,起身笃定地道:“正是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基地了,但瞧这迹象,云影已然造访又离去。”张云亭看了看吴铭浩,下令道:“开门!”吴铭浩耸了耸肩,坦言道:“唉,那唯一的安全开门机关早已被云影破坏,如今只能硬闯了。”大师兄见状挥手示意:“砸!”

项延挥动流星锤,猛然砸向石门,伴随着一声轰鸣,石门轰然倒地。然而,就在石门倒地的瞬间,数支暗箭自洞口射出,直奔项延面门。危急之际,张云亭一剑挥出,剑气纵横,将暗箭逼得改变了方向,纷纷扎在了天卫司众人的盾牌之上。张云亭接过一面盾牌,警惕地嘱咐道:“务必小心,暗处或许还藏有暗器。”陆世安则指向吴铭浩,疑惑道:“我还是不放心,我们需要让他同行,也好给我们带带路。而且,为防不测,还需留人在外接应。”

大师兄略一思索,提议道:“师傅与寻常天卫司队员在外接应,各队主理则随我入内。”沈卿卿闻言,急忙表态:“我们也要一起!”大师兄无奈点头应允。玄清宗师细细叮嘱一番后,大师兄便率领天卫司各主理及公主二人深入基地。吴铭浩则在宋风驰与项延的押送下,被迫同行。

洞内昏暗,一条通往地下的阶梯隐现于地面。张云亭等人取出夜明珠,循阶而下。来到地下一层,只见一个宽敞的石厅映入眼帘。吴铭浩介绍道:“这里是我们的食堂。”他指着四周继续道:“那边是云影等人的休息室,旁边则是演练武艺的场地。”张云亭等人分头搜索休憩室与演练场,却只寻得一些云影等人的训练手册。张云亭眉头微皱,决定继续深入探寻。

天卫司众人来到地下二层,只见一间间小屋密布。吴铭浩解释道:“这里我等接收任务的地方,首领年末会回这里过年,整理旧年任务,布置来年计划,布置各屋之中。”张云亭等人仔细搜查各屋,发现吴铭浩的房间内,任务是继续劫掠过往商船以补充组织经费,并设法阻止天卫司登岛;云影的房间内,则是保护基地安全,遇险则启动机关撤退;而黑衣杀手的房间,则是制造水怪之乱并设法刺杀张云亭。

吴铭浩望向张云亭,坦言道:“这里并不是全部资料。还有些队伍甚至首领的资料,都藏于更深之处。首领的机密房间,我级别不够便未曾涉足。而且我已对云影狠狠坑了一把,再也没有必要,也没办法帮你们了。剩下的路,便只能靠你们的自身之力了。”于是,张云亭对众人道:“或许我们所需的重要情报便藏在下一层。但越往下,风险愈大,大家务必小心行事。”言罢,便领众人继续向下,来到地下三层。此处又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四周分布着四扇门,门后各有一条长廊延伸。“尔等分头行动,自由组合,一炷香后在此地合!”大师兄下令后,便与陆世安共同推开一扇门,步入其中。

张云亭与林护卫一同步入另一扇门,石门随之轰然关闭,只留下幽幽夜明珠的微光映照昏暗的长廊。长廊中寒意逼人,深邃莫测。张云亭不慎踉跄,幸得林护卫及时出手搀扶,才未至跌倒。低头一看,绊倒他的竟是一条绳索,绳索的另一端,一个机关正吱吱作响。突然,两侧的墙壁裂开,“嗖嗖嗖”一支支暗箭如雨点般自墙壁中射出。

面对突如其来的箭雨,张云亭神色镇定,御影剑出鞘,第一轮暗箭便被他轻易击落。然而,更为猛烈的箭矢再次袭来,张云亭欲催动御影剑的最强防御剑法,却因先前战斗受伤,功力大减,迟迟无法施展。他心中默念:“能活一个算一个。”随即挥手,准备将全身内力输送给林护卫,助其逃脱险境。

就在这时,奇异的现象发生了。张云亭的手掌与林护卫的手紧紧贴合,他准备输出的内力竟被林护卫的强大内力顶回体内。霎时,一股暖流通遍张云亭的四肢百骸,他的功力竟连破三级,重回巅峰。他催动御影剑,最强防御剑法“御影风华”终于成功施展。只见御影剑脱手而出,以极快的速度环绕二人周身三圈后回归张云亭手中。他挥剑一斩,剑气环绕二人,将射来的弩箭悉数扭转方向,反向射出。待张云亭收剑入鞘之际,所有暗弩均被自身射出的弩箭击得粉碎。

脱险后的张云亭回头望去,只见林护卫因输送内力过多,已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他紧握着蹲在他面前张云亭沾满泪水与血水的手,气息微弱地说道:“云亭,我已助你恢复内力,但这条老命恐怕是保不住了。我死后自会长眠,你不必挂念,只需照顾好自己,全力追查杀害主公的幕后黑手。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守护你,见证你的成长。为主公报仇,是我最后的心愿。”言罢,林护卫——这位守护了张云亭家四十载的忠仆,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张云亭跪在林护卫身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清流自林护卫体内缓缓飘出,轻轻拂去张云亭脸上的泪水,注入御影剑中。张云亭紧握御影剑,心中充满坚定与决心。为了报恩、为了报仇、更为了天下苍生,他毅然决然地向着长廊深处走去。

不久之后,张云亭离开了那条险象环生的走廊,缓缓地推开了尽头那扇尘封已久的房门。映入眼帘的,俨然是一间落满灰尘的书房,显得寂静而又神秘。

书房最内侧,伫立着一个古朴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从武功 秘籍到丹药配方,从武器说明到浩繁的地图,无不昭示着此间主人的学识渊博。书架前,一张陈旧的书桌静静地伫立,上面躺着一本略显破旧的自传。

张云亭小心翼翼地拾起那本自传,细细地翻阅起来。自传中记载着一位曾经的传奇人物——沈泽瑾。沈泽瑾乃南平国先皇之子,当今皇帝的胞弟。他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文武之才,五岁便武功入九流之境,十岁便已入朝听政,十二岁便随先皇南巡,历练身心。十五岁封王,独立领兵北上,英勇善战;十八岁更是游历天下,乘船远至极之岛,探寻未知之域。二十岁时,他的功力已达一流之境,威震四方。二十三岁时,他暂领吏部,拥有了自己的封地,一切看似顺风顺水,前途无量。

然而,命运却在他三十岁那年发生了转折。先皇驾崩,太子登基。新皇为巩固帝位,听从御史台大夫吴程的建议,以十八条罪名罢去了沈泽瑾的吏部尚书之职和王爷爵位,将他逐回封地。沈泽瑾自然不甘心,他派出得力门客云影,企图逼迫吴程和吏部张尚书请皇帝恢复他的爵位和身份。然而,二人坚决不从。为免留下把柄,沈泽瑾只得下令让云影杀人灭口。不幸的是,云影在这场斗争中英勇牺牲。 当沈泽瑾亲自带领骑兵赶到现场时,张尚书之子已被玄清宗师救走。然而,沈泽瑾却意外地发现吴程的儿子和侄子骨骼清奇,天赋异禀,于是将他们带走,悉心培养。至此,自传的第一部便告一段落。张云亭将自传收起,视为重要的证据。他再次仔仔细细地在这间书房中搜寻线索,却一无所获。就在他靠向书架准备稍作休息时,不知触动了何处机关,只见书架缓缓旋转,露出了一道隐秘的通道。张云亭还未及反应,便觉一股寒意袭来,脖颈间已赫然出现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弯刀。他抬头望去,

却见宋风驰手持弯刀,面露惊讶之色。张云亭急忙喊道:“别动手,是自己人!”宋风驰闻言,迅速收刀入鞘,疑惑地问道:“云亭,怎会是你?你的武功恢复了?林叔呢?” 张云亭定了定神,将自己一路上的经历娓娓道来。 项延叹了口气,也开始述说他们的经历:“自从与你们分开后,我们便在这条长廊中不断徘徊。途中遭遇了不少险阻,比如突如其来的滚石、从天而降的冰锥等,但都一一被我们化解。我厉害吧!”他说完,得意地扬了扬头。

宋风驰轻轻敲了他一下,随后拿出一本破旧的书册递给张云亭:“后来,我们进入了一个房间,竟在其中发现了那本自传的后半部分。我们翻开一看,上面记载着一件的往事。原来,王爷沈则瑾曾下令手下诛杀吴御史全家,却独独带走了吴御史的儿子,并传授他武功和银蛇绳镖,最终将他派往海上……”

话未说完,吴铭浩突然情绪失控,眼中血丝密布。他猛地挣脱枷锁,抢过那本书,怒吼道:“我师傅绝不是那般之人!那书绝对是伪造的!……”可当他看到那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笔迹,他的声音逐渐哽咽,颤抖:“我相信,他至今仍心存感激,在那茫茫大海上为我效命——我亲爱的徒弟,我的棋子吴铭浩……”

念罢,吴铭浩身躯一颤,颓然倒下。张云亭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对众人道:“他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这残酷的真相,晕了过去。试想,谁能想到自己最敬爱的师傅竟是灭门仇人,还隐瞒了这么多年,换做是谁都难以承受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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