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云间18

“人跟梧桐是一样的，心空了还能勉强立着，旁人以为下个春天它就能发芽，其实那个冬天它就死了。”

读到这儿，马车在一户名叫“兰春阁”的两层半的小楼停下。

婉宁合上书，随柳木下车。

那天在清呈山，宁九将私盐名册拿走，婉宁嘱咐她多印刷一份给自己，今儿就是约好来拿的日子。

这兰春阁是宁一打组织中特意选出来的几位娘子，在京都创建的据点。

婉宁越过台阶，进入一楼大厅，入目一派热闹景色。

鲜花似的妙龄姑娘们，在一行行挂满各式各样成品衣服的衣架中穿梭，比采蜜的小蜜蜂还要忙活。

二楼放胭脂水粉的架子更是琳琅满目，仅漂亮精致的外包装就足以让人移不开眼，何况还有罗列一圈，令人眼花缭乱的颜色。

婉宁敢说，如果在这里都找不到自己喜欢的，那么其他铺子就更不可能了。

她进来后在角落打量了会儿，随后就有专门负责介绍的娘子迎上前。

“娘子第一次来我们铺子吧？是打算添些胭脂吗？奴家可以为你介绍。”

显然对方已观察她良久。

婉宁抬眼望去，发现这人两颊有个小窝，笑起来甜丝丝，平白惹人亲近。

她点点头，开始胡扯。

“家中小妹最近要过生辰，我想给她买块胭脂添添喜，不知道什么颜色合适，你可以帮我选一款吗？”

“娘子算问对人了，我们兰春阁的胭脂在京都可是数一数二的，就连大名鼎鼎的长公主，用的都是我们家的。”

她笑说着，引婉宁往二楼去。

婉宁闻言嘴角一抽，暗叹宁一比自己还会胡说八道，为了赚钱竟拿她的名头打广告。

等上了二楼，那女子一边说，一边引着她往人少的角落里走。

婉宁朝身后的柳木使了个眼色。

柳木颔首，一个闪身隐藏进阶梯一侧不打眼的柱子后面，为她放风。

大约过了一盏茶，她才从狭矮的屋子里退出来，神色吃惊不已。

“五两银子？这也太贵了。”

“娘子，就是因为这东西好，它才贵的呀。若能让您家中舍妹喜欢，五两银子又怎么算得上贵呢？”

“再说依您的身份，奴家给您便宜的，估计您也看不上呀。”

她始终笑盈盈的，很难让人反感。

婉宁似乎被她说的脑热，从开始的不情愿，眨眼间变得心甘情愿。

选出几块眼下最时兴的，又和柳木在一楼徘徊许久，挑一大摞漂亮衣服。

只等马车都装不下了，才让柳木去结账。

“多少钱？”

“二百一十两。”

婉宁听了直摇头。

搞了一身热汗，到头来才花出去二百多两，看来得让宁一想办法在京都开一家首饰铺子了。

死贵死贵的那种！

她暗下决心，回去就写策划书。

至于现在……抬眼瞅了瞅太阳。

“天色尚早，柳木，你先把东西送回家，我一个人在附近转转，到时候还在这里集合。”

“是。”

柳木调转马车离去。

*

上元节刚过去不久，此时街头还余留着不少灯山彩楼。虽然不是夜间，看不到它们发光发亮，但仅观复杂的样式，也足以让婉宁开眼了。

路过一卖糖葫芦的小摊，婉宁看着圆溜溜亮晶晶的糖葫芦球，走不动道了。

可她两兜空空，身无分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