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雨云间8

“姐姐莫要太过伤怀，今日五公主能为北燕的安定献身，乃大义之举，是要名垂国史，荣耀加身的。”

她压抑着上扬的唇角，拭了拭脸颊不存在的泪水。

这话可戳了刘贵妃的心窝子。

“既然夏妹妹觉得这是份了不得的荣耀，那就让你的宝贝儿子去吧，我们玉奴担不起！”

“姐姐怎可如此说？这事是圣上和百官大臣商议后定下的，难道…姐姐是在对圣上的决定不满吗？”

说完夏贵妃连忙捂住嘴，一副说错话的愧疚模样。

刘贵妃条件反射看向北燕帝，瞧他蓦地变了脸色，心里咯噔一跳。而夏贵妃面上浮现几分得意。

恰时，婉宁回光返照般从床上唰地坐起，大喊：“夏娘娘慎言！妄议朝政乃是杀头的大罪，夏娘娘好歹一宫之主，何时如市井妇人学会了危言耸听？！”

不等脸色难堪的夏贵妃反驳，婉宁双腿并拢，朝北燕帝屈膝而跪。

“父皇，女儿愿意代替两位皇兄前往敌国为质，只是女儿有个心愿，希望父皇成全。”

“但说无妨。”

见她如此识大体，北燕帝面色稍霎，亲自将她扶起。

婉宁顺着力道坐直身子：“望父皇取消女儿和萧小国公的婚约。”

闻言，群人脸色各异。

夏贵妃还以为她要借机替成王求些什么，没想到是要解除婚约，暗暗唾弃到底是刘纯烟那等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女儿，眼皮子浅上不得台面。

宋殊觑向角落里站得笔直的萧蘅，却见他一片平静，不由得想，难道之前是自己误会了，萧蘅并不喜欢五皇妹？

那厢，刘贵妃倒先不情愿了。

“好孩子，这圣旨已下哪有再收回的道理？你父皇金口玉言，莫要让他为难。”

说着她抚了抚婉宁的发。

“等过些时日你从豐国回来了，就让你父皇为你二人主持大婚，继续做北燕最受宠的长公主。”

刘贵妃可不会放过到嘴的鸭子，她还指望萧蘅继承国公府后给她儿子增添助力呢。

却不知这副贪婪模样，惹得婉宁心生厌恶，忍不住冷嘲热讽：“母妃，女儿此行一去是否还有命回来尚未可知，何必又攥着这纸婚约耽搁他人？”

“这孩子，说什么丧气话。”

这会她出奇的叛逆，让刘贵妃气结，可又无法落下面子当着诸多人的面数落，只能捏起帕子落眼泪，想以此博得婉宁的内疚，回心转意。

婉宁自然不会让她如意。

同样都是她生的，只因自己是女子，便成了被放弃的那一个，对于她来说，这又何其不公。

刘贵妃这一哭，没有哭软女儿的心，反而哭软了北燕帝的心，北燕帝以一句“此事再议”不了了之。

这一次，萧蘅仍旧没站出来为自己说些什么。宋殊彻底搞不懂他了。

翌日，北燕皇宫。

“圣上有旨，为显吾主圣意，愿为豐朝永为交好，特派婉宁长公主前往为质，望豐皇善待吾朝公主，钦此。”

礼官在高阶之上宣读圣旨，婉宁一袭盛装，向北燕帝叩首，行拜别大礼，之后拾级而下。

近卫军列于两道，血红地毯从大殿绵延至北宫门，她行至中央，萧蘅、宋殊陪行两侧。

若非现场庄严肃穆，这喜庆的装扮倒像是去和亲，而非为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