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能力有限

王天风：“所以呢？”

明台：“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中年人难得地开心笑起来，很久没有跟人这样相互调剂且有趣地聊天了。他忽然间按住明台手上的书，明台放开手，让中年人把书拿起来。

王天风：“《西印度毁灭述略》？”

中年人翻看书目，问，

王天风：“讲什么的？”

明台：“有关殖民主义的暴虐，西印度将渐渐失去原有的姿容。”

王天风：“你去香港做什么？”

中年人合上书问。

明台：“我是学生，除了读书，还能做什么？”

王天风：“如今很多大学生都在四处流亡，读书人不是南下潇湘，就是西去巴蜀，你为什么去香港？兵荒马乱的，走这么远，家里人不担心吗？”

明台：“我家里在香港有一家财务公司，想叫我顺便过去看着。”

王天风：“一边读书，一边照顾生意？”

明台：“是。”

王天风：“你身手不错，哪里学的？”

中年人不经意间转了话锋。

明台：“我在西洋剑术馆练过剑术和拳击。”

王天风：“时常打猎、骑马？”

明台：“对，有空会去乡间打猎。”

骑马、打猎是一种贵族生活方式，看起来，面前这个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少爷”，中年人想。

王天风：“令尊是？”

明台的身子微微前倾，答：

明台：“家父明锐东英年早逝。”

王天风：“明锐东？”

中年人已经知道面前的年轻人是谁了。他愈加来了兴致，问道:

王天风：“你大姐叫明镜，是明氏集团的总裁？”

明台：“是。”

提到姐姐的名字，明台坐得更直了。

一组细微的动作，让中年人感觉到明台对家庭的重视，他很满意。此刻，王天风绷着一张脸，走进贵宾舱，他低声附耳在中年人跟前说了些什么，中年人点点头。明台只略微听到一句，那杯酒已经送他上路了。

王天风：“你还有个妹妹？明玥？学习也不错。”

王天风：“明年就毕业了？”

明台：“是。”

明台听着他这样了解自己家里人，很是疑惑，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王天风：“我很羡慕你这样的家里人。”

明台：“羡慕？”

明台搞不懂，他为什么会羡慕？难道他家里没有人嘛？正想着明台要问的时候，他却不说话了。

明台也就此作罢。

明台眉目间朦胧起来。

王天风直起身，问明台：

王天风：“你怎么知道酒里有毒的？”

明台：“您的眼神是在审问吧？”

明台的目光挑衅起来，

明台：“我很反感您的目光，所以，我不回答您的任何问题。”

郭骑云的脸色铁青，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面冒犯过。中年人笑起来，说：“骑云，来，你也坐下。这位小兄弟毕竟救了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就略为迁就一下。”

郭骑云：“是，老板。我还是站着吧。”

中年人并不勉强自己的属下，他和颜悦色地对明台说：

王天风：“我呢，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明台见他大有礼贤下士且推心置腹之态，于是很诚恳地说：

明台：“您请讲。”

王天风：“你是一个有‘个性’且有‘悟性’的人，你张扬极致的背后隐藏着忧世拯民、奋进求成之心。”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那一本《西印度毁灭述略》，说，“卢沟桥一声炮响，我们的民族陷入战乱和离乱中，生当乱世，你有才华，为什么不把深藏在内心的呐喊和忧愁化为实际行动呢？”

明台听出了他弦外之音，他说：

明台：“经济也可以济世。”

中年人还击道：

王天风：“国家的基石已毁，你为谁去搞经济？夕阳垂地，大河血流，抗日无分楚河汉界。你的本领可以化为经济济世以外的抱负。原则上，看你自己，是愿意做一个芸芸众生里披了保护色的‘逃兵’，还是做一个看不见的战线里孤军奋战的勇士。”

看不见的战线里孤军奋战的勇士？明台顿时了悟。他们是间谍，为国家、为政府工作的特工。

明台心动了。他开始真的犹豫起来：

明台：“可是，我能力有限。”

王天风：“你说到了能力。好，我问你，你怎么看出我的酒中有毒的？”

中年人顺势而问。

明台：“很简单，那瓶红酒是开过的，我无意中闻到服务生手指上沾染的红酒香气。”

明台：　“他一直在倒酒，沾染上酒香，无可非议。”

明台：“他给您倒的是‘法国之吻’，这酒香气很特别，清香、淡雅。他餐车上有红酒他不拿，他开了餐车柜特意替您拿了一瓶出来。而且，他倒酒很麻利，是特意训练过，而不是优雅，长期为客人服务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