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篇前篇一百二十七:恨从心起

皇帝圣驾离去,御史亦溜之大吉,空旷的大殿上只剩下寥寥数人。楚楚再也支撑不住,头晕眼花、双腿打颤,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一旁的朱棣急身侧来,粗壮的双臂将她抱在怀里,宽阔的胸膛揽尽女人身上的芬芳,他贴着女人的脖颈,大口喘息着,“都过去了,没事了”

不知是在安慰受惊的女人,还是在安慰自己,他的眼眶渐红,声音颤抖,如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的确,一线之间,他差点失去了这小心翼翼得来的幸福,在无上的皇权面前他始知自己是如此的软弱无力……

女人呆滞着被他拥着,如提线木偶,那张芙蓉玉面惨淡如云。男人的怀抱滚烫似火,塞在躯壳中的张楚楚被烘烤的变了形,无力发出任何声音,可她怎么能容忍自己变成一个扭曲的灵魂,变成一个三从四德、温良贤淑的柳妃娘娘?

忽然之间,她扑到男人肩膀,使出吃奶的力气咬了上去,男人一声痛叫不曾让她松懈,她含泪啃咬着他的血肉,无法发泄心中万分之一的仇恨。

他的手轻抚着她伏来的削肩,摸着她圆圆的脑袋,手上不出半分力度,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温润如玉的声音安抚着如小野兽一般的女人,“你想怎样都随你,是我欠了你,如眉……”

她双唇微张,贝齿间使不出力气,天旋地转,如坠深渊,或许她本就在深渊中,只是不自知……

夏日的晚风在宫墙间穿梭,风中带着栀子的清香,她抬手便摘了一朵洁白的栀子花,插在鬓间,提起笔筒中的狼毫,在宣纸上写着栀子花的花语,“永恒的爱,一生守候和喜悦”

她一遍遍痴痴地念着,却听到四面八方的嬉笑怒骂震耳欲聋,她惊恐地捂着耳朵,摇晃着脑袋,在铺天盖地的恐惧中醒来……

她的额头上渗着大颗的汗珠,鬓发粘连在额上,面色如纸。迎着明暗交错的光线,她似乎看到有人走来,她双目浑浊,看不清那张脸,嘴里呜呜咽咽,“我是不是死了?”

那人调皮地哼了一声,声音跳跃可爱,“你真想死也别死在这,省得连带着我们一大帮人给你陪葬”

熟悉的声音让楚楚定了定神,她逐渐看清了逆着光线朝她走来的女孩,那小小的脸蛋古灵精怪,带着青春朝气,如一朵阳光向上的太阳花,即便是从六百年后的现代社会挪到了大明,她依然释放着不一样的光芒,与暮气沉沉的自己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楚苦笑着摇了摇头,脑袋无力地压着枕头,轻咳了两声,声音若一缕游丝,“你这嘴巴何时都不饶人,真是一把锋利的刀啊”

小玩子撇了撇嘴巴,眼睛红了一圈,她拿着一块湿着的巾帕给她擦了擦额头,唠叨着,“我说真的,你是不知道你晕了之后燕王多吓人,简直就是活阎罗,连皇上都怕了,特意派了太医院的院正来给你诊治,说一定要保母子平安,还恩准你在宫里修养……”

“不要说了……”,楚楚一句都听不下去了,她紧闭双眼扭过头去,蓬乱的青丝覆上半张脸,青丝下的热泪滚在枕头上,蘸湿了一片。

小玩子抓着那张巾帕,侧坐在床边,感慨万千,“虽然我不知道燕王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能看得出,他对你的感情是真的,在你和季淑妃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你,甚至为了你担上欺君之罪,得罪自己的父皇,像他这样出身高贵,强大而自负的人,能为你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小玩子口中男人的好只是他表现出来的万分之一,可已足以让一个女人沉沦,她张楚楚不就是念着他的好才沦落到这般境地?他多么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深情男儿,连她都入了戏……

楚楚不可自抑地抽泣着,葱指紧紧抓着一旁的枕头,指尖深陷在枕芯中,声音哀切,“无论他多么爱我的,也不妨碍他跟别的女人上床,不妨碍他和别人生儿育女,他的爱从来不是唯一,他可以在很多女人面前说着真心而毫无愧疚……”

小玩子叹了口气,起身给她端来一碗黝黑苦涩的汤药,这药还是烫着。她顿了顿,勉强开口,“我知道你很伤心,可你既然在大殿上与他同仇敌忾,这就证明你并没有自暴自弃,就算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它是无辜的,对吗?”

提到孩子,楚楚朦胧地眼睛清明起来,瞬间闪过一丝阴冷的光,声音倔强而沙哑,“他就是想用这个孩子把我困在这里,所以在我刚怀上它时,他百般隐瞒,直到我的肚子再也瞒不住了。他实在太可怕了,一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个天生腹黑又被精心培养的政客……”

小玩子拨弄着碗中的玉勺,缓缓搅拌着汤水,并没有感到意外。熟知历史的她又怎会不知朱棣的秉性与手段,一个凭八百府兵起事颠倒乾坤的雄主,连天下人都被他玩弄股掌之中,何况是一个张楚楚呢?如她们这样的平常人与阴谋诡计、权势杀戮中磨砺出来的永乐大帝相比实在是幼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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