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篇前篇二十九:痴男怨女
室内顷刻间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楚楚不知所措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叫了声“朱棣”。一只宽大温热的大手接过她的手,覆盖着玉指,紧接着一个赤裸的身体贴了过来,浓浓的男性气息瞬间萦绕了她的周身。
昏暗中她看不清他冷冷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身上火热火热的,她后背的疼痛也被转移了,些许羞涩、些许沉醉,她的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厚厚的唇,他身体一抖,抓着那只手咬了一口,气息有些不稳。
“朱棣,你生气了?”楚楚的手在他的唇边轻轻拨动,她渐渐能看清他的轮廓,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凝着寒霜,更显得英俊孤傲。
朱棣一声不吭,闭上了眼睛,一只手臂默默搂紧了她的纤腰。
“朱棣,你为什么突然生气啊?”她还是不死心,想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突然就变了脸色。
“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又怎么改嘛”,她觉得委屈,撒娇的语调中带着几分埋怨。
朱棣喟叹一声,吐了口气,“我没有生气,快睡吧”
楚楚哼了一声,揪着一缕他的头发,小声嘀咕着,“你就是生气了,还不承认……”
这个男人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楚楚的脾气也上来了,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同样闭口不言,黑暗中两人侧身相对,沉默不语。不多时均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蒙蒙亮,帘幕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隔着帘幕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梳妆台和盥洗盆处走动,想到昨夜她因为伤口疼痛出了一身的汗,男人惊觉后亲自给她换下了湿透的衣衫,还端来温水,用毛巾一点点给她擦拭身体。他虽然一句话不说,但动作却温柔极了,眼底尽是疼惜,直到她后背的疼痛舒缓了,他才又抱着她睡去。他的脸冷冷的,看起来冷漠无情,内里却是个体贴的人,身上也是暖暖的……只凭这些,她就可以忽略两人所有的隔阂。
楚楚扶着床沿坐起身来,轻轻撩开床帘,静静地看着整理衣冠的男人,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男人听到动静挥袖转过身来,玉面金冠,说不尽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她微微颤笑,放下床帘,捂着嘴巴躲在里面。
男人不解其意,笑盈盈地走了过来,将床帘撩起,躬身探了进去,抚摸着漏在外面的丰肌秀骨,“笑什么呢?身上可好些了?”
楚楚拥着软枕,侧卧在床里,她伸手拉着他的衣袖,眼神中尽是不舍,“我好多了,你要去哪?一大早就起,就这么忙吗?”
男人拉起落下的锦被,给她裹了裹,捧起那张稍微有了血色的小脸,唇角微微勾起,声音也带着磁性,“太子丧期,少不得应酬,我尽量早点回来。你身上有伤,好好躺着,有什么需要吩咐小平,晚上我给你带好东西……”
楚楚不悦地将头埋在被子里,声音奶里奶气的,“什么好东西也没有你好……”
她的声音嗡嗡的,朱棣却听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总是出言不讳,各种甜言蜜语说得他一个大男人都臊得慌,但却很是受用。他咧嘴一笑,凑了上去,“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楚楚的头埋的更深了,刚才那话说出去她也羞涩不已,哪肯重复第二遍,见朱棣将手伸到了被窝里逗弄她,她忍不住咯咯一笑,坐起身来,伸出双臂撒娇道,“我说要你抱抱我,又要跟你分开,我舍不得你”
朱棣抿嘴一笑,轻轻搂着,爱抚着洁白细腻的美人肌肤,又爱又恨,“你这般不知羞耻,任性妄为,日后当了府里的主母可怎么得了?”
楚楚不满地推开他,一板一眼地反驳着,“可我就是舍不得你啊,为什么不能说?难不成当你燕王府的王妃就要像庙里的菩萨一样只能端着吗?”
朱棣眼眸低沉,若有所思,沉声道,“你不懂这世俗的礼节,以后就会明白了。上位者需得自身持重,喜怒不形于色, 一言一行皆为表率,这样才可御下,做主母更是如此,要襄扶丈夫,教养子女、统御内宅,责任一点也不轻”
“喜怒不形于色……御下……”楚楚念叨着他说的话,她觉得襄扶丈夫,教养子女、统御内宅倒是必要的,其他的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显她不喜欢他说的大道理,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盯着一本正经的朱棣,嗤笑道,“若是像你说的,那当王妃也太没意思了,真成了泥塑木雕了”
朱棣宠溺地箍着她的脸颊,勾起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瞧着这张明媚的脸,笑呵呵地说,“是啊,我前几十年过得就是这样的日子,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人,表面上温顺恭敬,背地里各怀鬼胎,让人厌恶,如今你来了,我才知女人竟也有这么有趣的……”
提到那些王府里的女人,楚楚脸上的阳光便消失了,从他掌中挣脱,苦笑着,“纵然你觉得她们无趣,也不妨碍你娶她们,与她们卿卿我我”
朱棣脸色一变,自觉失了言,这般柔情蜜意的时刻提及旁人实在是不合时宜。看着面上愁云惨淡的女人,他只得耐心哄着,“如眉,她们不过是我的妾室,你才是我的妻子,我的正室王妃,妻妾云泥之别,我不是那宠妾灭妻、不知分寸之人,她们不会妨碍到咱们”
见她仍是不为所动,朱棣有些急了,伏在她的身上,抓着她的臂膀信誓旦旦,“那些规矩礼仪是约束她们的,你想怎样便怎样,我不拘束你,都随你意……”
“爷,时辰到了,该进宫了……”小北在门外敲了两下,低声提醒着,往日里王爷一向准时,老早就出了门,如今宿在柳妃娘娘,免不得厮磨,他只能冒着触怒主子的风险提醒了。
小北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楚楚的眼眶红红的,深呼吸一口克制着内心的悲伤,身子翻动了一下,朱棣忙扶着她起来,心中忧虑。
她勉强笑了笑,又贤惠地给他理了理衣襟,安抚着男人的情绪,“我知道了,你一切小心,早去早回,我等你回来”
朱棣见她虽心有不满,却仍愿与他好言好语,顿觉她是个识大体、懂分寸的女人,他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无限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