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两相逢

“既然你觉得我是假的，为何还是不肯看我？”珞一点声音响起如水般渗入周独夫耳中，让他没办法再保持原先那样的冷漠。

太像了，周独夫甚至觉得面前的人就是她，再真实的幻境也会有破绽，更何况是这样拙劣的幻境，除非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人。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山中无岁月，但是久别重逢，总觉得有些恍惚，”听得这话，周独夫的内心有丝丝的动摇，毕竟他都能以残魂的状态活这么多年，也许珞一也还没有死，又或者有什么方法让她活了下来。

“真的是你吗？若是假的，那种幻境未免太过真实了，”周独夫从未害怕过什么，他也有信心，凭借他的修为也不会被这山中拙劣的幻境困住。

“真正的珞一确实死了，死在很多年前，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现在活下来的究竟是谁，”珞一眉眼间带着些许愁苦，周独夫沉默半晌，其实他们之间的纠葛，若说恨，他也恨不起来，若说爱，却又觉得万分苦涩。

“也许活下来的只是一份执念罢了，”周独夫这话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对面的人，“我的执念是报仇，那你呢？你的执念又是什么？”

微微摇头，珞一似是迷惘:“我不知道，当年我往妖神山去，所求得偿所愿后，却也并非万般释然，我想我的执念应当是你。”

“这么些年你可曾想过我？可曾有恨？”周独夫看出珞一有些忐忑不安，突然间也释怀了，他其实哪里愿意去恨，更何况他亏欠她良多。

“不曾恨过，我只恨当年未曾护住你，行事不够周全，”周独夫积压多年的话说了出来，反而心中轻松了很多，“我知道你当年也是万般无奈，你不必担心我会恨你。”

听到这话，珞一愣怔，忍不住上前几步，拉进两人的距离，周独夫亦上前扶住那摇摇欲坠的人，看着珞一扑进自己怀中哭泣，周独夫的手几次抬起又落下，最终还是抱住了怀中的人，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其实我……”珞一哭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周独夫想他大抵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她，嘴角的笑意还未展露，突然僵住，利器刺破布料，深入肌肤的声音微微响起，这样的声音周独夫听过无数遍。

感受到胸膛前的衣衫被血液浸湿，他张了张嘴，却只能感受到喉咙涌上来的腥甜，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再次骗他？

“其实我一直都恨你！”珞一的身体有些发抖，强烈的情绪起伏让她没办法这么快平静下来，可是她眼中的恨意不曾作假。

似乎明白周独夫想要问什么，水雾环绕，温柔似水的声音化作寒冷的冰刺入心间:“因为我看到了她的过去，她到死都恨你！”

伸手一推，周独夫向后倒去，掉入湖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原本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向上看去水雾消散，他知道自己的神魂即将消失，但是这一眼让他看见了真实的人，周独夫反而合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