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天下

只听见一瘸一拐的声音，肯定是雷梦杀，想着雷梦杀的声音就响起了，“师父还好你来得及时，我差点被我娘子打死。”

然后听着他龇牙咧嘴的声音，还有杯子碰撞的声音，看来是坐下来谈事情了。

“我本来是不想来的，因为我觉得就算你现在不死，几年之后你也会为你那可笑的志向而死。”这话，说得是，到人心坎里面去了，如果李长生能劝住雷梦杀，自己也就能轻松一点了。

“师傅，你还记得。”声音听起来还挺惊喜的。

“那一年，你说你的志向在于天下，我笑你还是个孩子呢，如今你的孩子都学会骂人了，你呀，也不能只是那个师傅膝下的孩子了，说说吧，你觉得在天下是什么？”

你的孩子都会骂人了，不知道李寒衣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表情？

“天下，”雷梦杀回忆了一下，“当时我年轻气盛，我觉得天下就是一个能够供少年们征伐的地方。”

“那么现在呢。”李长生乘胜追击，还不给人家喘息的时间。

“现在我想明白了，天下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征伐的所在，因为那是许多活生生的人努力生活的地方。”

有戏哦。

“那你的志向呢？”

“仍在天下啊”，不过是换汤不换药，“守护天下。”

额。。又没戏了。。。

“这么多年了，你们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你跟剑门要好，剑门走了，你就和若风混在一起，可若风身份特殊，总有一天会离开学堂，到时候你”欲言又止，被雷梦杀打断：

“哎，师父，我不想离开学堂的。”也还是一个单纯的人啊。

“可学堂终究是个读书的地方啊，人长大了，书读完了自然要离开学堂的，学生既已离开，老去的先生也不必留下。”

看来传言是真的。

“师父，你不会要走吧？”雷梦杀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李长生可不给他想的余地。

“是啊，梦杀，你也要走的。”李长生还想劝一下，继续道：“不过走出这一步，你的雷门可就真的回不去了。”

话落，时间仿佛停留在了这一刻，许久雷梦杀的声音才出来，“那就不回去了。”

“你不想牵连雷门，所以故意无视门规，让雷门驱逐你，你不想连累妻女，所以让你的女儿随母姓，要是遇到了什么万一背后至少还有一个剑心冢撑腰，可是梦杀成大事者无不彻底隔绝过往，你呀，还差的很远呐。”

这些话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还是怎么？

“等时机到了，让寒衣来找我，我教他剑术。”

“师父，你，不回来了吗？”说了这么多，他还在执着这个问题，他的脑袋确实不怎么灵光，确还是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本来沉重的场面，被他这一句话给打破了，李长生忍不住又是一弹指，“我说了老半天，你到现在才明白啊，就你这样的人还想守护天下呀，我告诉你，守护天下不是人人都有资格的，你和若风若想取得这份资格，势必要经过一番苦战，你们呀，不要半途死了。”

气氛再一次达到高潮，雷梦杀倒是没有这么破坏气氛了，“定不负先生所望。”

“已经负了。我之所望，就是弟子们能纵情江湖，肆意而活，唉，天下什么的太沉重了。你不负自己所望就行了。”

雷梦杀跪下，不是李心月那里的跪下，而是对师父多年教导，教他人情世故的告别，可能这一生，很难遇到师父了吧。

轻衣好奇为什么没有声音了，好奇的探了一个脑袋出去，没想到就看到这么感人的一幕，忍不住了。

“出来吧。”

轻衣走了出去，看着这个天下第一，“先生。”

“我听说过你，你是雷二带回来的那个小女娃。”

轻衣规矩的行了一礼，“是的先生，现在拜了灼墨公子的娘子为师。”

谁知李长生看着她，点了点头，“女娃，你不错，以后啊我这徒弟可能还要靠你了。”

“先生过奖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做一个大人靠山？”这人说话奇奇怪怪的，难不成他知道些什么？

“你，来自何处？”

轻衣立马警惕起来，“先生莫不是问错人了，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我记得先生好像不是一个医者吧。”

“小小年纪有胆识，”话锋一转，朝轻衣袭去，一把拉着轻衣的手腕，竟然没有夺舍，可这小孩子眼里的那些，可不应该是一个小孩该有的。

“先生？怎么了？”

轻衣被李长生的眼神吓到了，如果不是那仅有的精神支撑，她可能就腿软跪下去了。

李长生放下她的手，“没事。”

看着有些尴尬的李长生，轻衣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样啊，我还以为先生有什么癖好呢。。”

可能没想到一个“孩子”会说出来这样的话，李长生惊讶的了一下，又瞬间恢复平静，毕竟也是活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你可不要污蔑我，先生我，可是，洁身自好之人，干不成这种事。”

“只是干不成，不是不想干呀……”

“闭嘴，”李长生听不下去了，“别这么阴阳怪气的，你这才开始学吧，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