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昙—叶舒窈】31

暮色降临，惊心动魄的射日考核尘埃落定。

我躺在清晖园的绣榻上，辗转反侧，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射场上的一幕幕浮现脑海，兄长的目光亦挥之不去。

忽而，廊下传来一声声软糯的猫叫，“喵喵”。我心念一动，抛开满腹心事，起身下床。

“小姐，夜已深，您要去往何处？”

绿枝不解地挠了挠头。

“去找哥哥！”

于是，我将意外闯进院中的小刺客——一只橘色小猫抱在怀中，敲响了叶世杰的房门。随着咚咚的敲门声，小猫咪抬起头，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他的房舍寂静，除了外面几簇绿竹别无其他，唯余这一声呢喃，叶世杰迟疑片刻才应声道。

“你怎么来了？还抱着一只小猫？”

我笑靥如花，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小猫放到他膝上。小家伙不乱发脾气似乎十分喜爱他，在我放手的一瞬间，便缠绕着他的手腕，尽显亲昵。

叶世杰的手很好看，我早已知晓。此刻莹润修长加持指节分明，被橘黄色的猫毛衬得宛若和田。月光洒下，瞬及仿佛披上了一层清辉。

他也不嫌轻抚着小猫的后颈，乖巧的小家伙随即趴了下来。

“哥哥，你为何不问我？”

我终是忍不住发问，关于射场一切。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会射箭？”

一步紧逼，直接道出口来。

“不想问”。

叶世杰又摸了摸小猫的爪子。

“为何？”

我愈加好奇，非要讨要出个理由来。其实私下里我有问过绿枝，自己从前与这位兄长到底关系如何，绿枝支支吾吾也形容不好，只是说叶世杰从来不少我的吃用，只是我和他现在比从前亲近些。

“因为……我知道，你想说的时候自会告诉我，正如现在”。

怎么都很爱赌呢，赌约赌人心。我捂住嘴巴娇笑出声，他瞧我怔愣瞬间然后拿小橘猫做遮挡。

“哥哥，自小我是有人叫我射箭的，我偷学的”。

“嗯”。

“真话”。

“我信”。

敞露完心迹之后我又想先前箫蘅在棋馆里问我的：是否喜欢月亮。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恐怕会真心答他。

——月亮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翌日，是最后一门乐考。

国子监对面的廊下，姜景睿只过了一天就又变得像以前一般生龙活虎，我不知是那毒针扎根浅还是大夫医术高明亦或是他身体素质好了，小嘴巴又开始侃侃而谈。

“诶，你们看，自打我们进来大家的目光都看向我们，一定是叶窈窈你昨日射箭大放异彩，让我们这个歪瓜裂枣队翻了身，今日阿梨一定也会万众瞩目，我们还是有机会夺得魁首的！”

按照抽签顺序，她在姜若瑶前面，正好是第十二位，紧接着是介绍今日五位考官。依次上来的都是熟悉面孔，只有最后一位迟迟未来。

蓦然，我听见先生对着门口扬声道。

“有请肃国公——箫蘅”。

他…怎么来了。

一袭红衣，璀璨夺目。